第949章 三十功名尘与土！(七)

时节虽已至盛夏，但轧钢厂办小会议室里的气氛虽有些让人内心凛冽。

不受威逼的许大茂离开小会议室后，外头等候的傻柱便被唤了进来。

傻柱面对这等严肃的场面，也是正襟危坐在如同刑讯一般的椅子上。

只听到对面次位上坐的干部领导，手里拿着材料说道：“何雨柱，1935年3月10日生人，成分代码19，为城市小商贩出身。年少时在京城峨嵋酒家学习厨艺，后经人介绍入职红星轧钢厂。时至前年秋，因故从七级炊事员被降至为学徒工。后又因出差贵省期间表现优异，于今年初专业技能评定时，重新被评为七级炊事员。”

读傻柱材料的正是稽查科长王波，他在读完后又放下材料说道：“何师傅，我们也打听过了，凡是经过你手炒出来的菜，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像何师傅你这样的手艺，在外头饭店里不说当个灶头吧，至少当个二灶是没问题的。”

“谢谢，您捧了！”

傻柱见这领导赞赏自己的厨艺，脸上也挂着由衷的笑容。

当然，他也自觉凭借自己的手艺，勉强能够上大饭店里的二灶。

稽查科长王波见状轻笑一声，调整坐姿看了处长殷臣生一眼后，又朝傻柱说道：“所以按我说，把何师傅放在轧钢厂，确实是有些屈才了。听说何师傅家里人口众多，负担也挺重的。那何师傅就没有想过，换一个待遇好点的单位。不瞒何师傅，你要是来我们单位做厨，至少评个五级炊事员是不成问题的。”

说着王波目光盯着傻柱的表情，声音中带着诱惑之意又说道：“怎么样？何师傅要不考虑考虑？”

傻柱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他心里也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今天这些人喊他来这里，肯定不是只为了夸他两句，然后带他离开轧钢厂。

所谓凡事都讲究得失和代价，因此傻柱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拱手说道：“谢谢领导的好意，我家里负担重这是事实。但现在全国都这样，谁家日子他也不好过呀！我家虽然紧巴巴的，但日子过得还成。”

“哦？”

稽查科长王波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手指点着桌子说道：“何师傅不要固执己见嘛，也要多为家里人着想。听说何师傅的爱人，就是因为营养而导致不良流产的。我想，如果何师傅找个好点的工作单位，你爱人也不必再受苦不是？”

媳妇银花腊月流产之事，是傻柱心里不可言说的伤。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每每想起都是锥心之痛。

但傻柱算是个聪明的人，也知道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今天自己无缘无故被叫到这里，肯定是这些领导想要从自己嘴里知道些什么。

傻柱见状，只好面露愧色说道：“各位领导，我就是一厨子，不管去哪，都只知道埋头做饭。我在这先谢谢领导的好意，领导今天叫我来这里，肯定是还有其他什么事吧？”

“你看看！”

这时坐在主位的内保处长殷臣生脸上笑了笑，手指着傻柱朝下属王波说道：“我刚是不是给你说过，这何师傅才是个真正的聪明人。”

“是是是！”

王波笑着附和了领导一句，便转头朝傻柱说道：“我们从各处调集了很多资料，也知道何师傅这两年过的不容易。你这腿是向东打坏的吧？这俗话说，断人腿，如同断人活路。这要不是何师傅身体底子好，恐怕后半生就要在床上躺着喽。”

傻柱闻言逐渐皱起眉头，这才后知后觉明白了今天的事。

虽然具体的他不清楚，但这些人的目标肯定是向东。

稽查科长王波见傻柱陷入回忆，便继续说道：“我们还从资料里看到，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里的聋老太太，她和何师傅是亲如婆孙啊。聋老太太几十年如一日的独居，她前年腊月中煤毒这事，你们普通群众觉得正常，但这在我们调查局看来，却是蹊跷的很呐。而且，经群众举报，向东在男女关系上作风不正。”

傻柱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众人，脑海里同时也闪过聋老太太的面孔。

他又岂能心里没有猜测，聋老太太真正的死因。

但经过这两年世事变幻无常，他对院里许多事也看得明白。

虽然邻里平日里亲如一家，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无缘无故的爱。

正如外头蹲着等候的易中海，那瘪犊子曾和自己还亲如父子呢！

再说聋老太太该死吗？

傻柱虽然心里不愿承认，但在良心上也对聋老太太画了个叉。

雇凶杀人不说，还下药残害向东的妻儿。

特别在经历了媳妇流产之后，傻柱才真正体会到了向东当初的愤怒。

再说向东可恨吗？

傻柱面上不好意思说出口，但良心上对向东说不出个不是。

因为自己去年营救杨柳女儿依依的事，向家对自家可谓是仁至义尽。

借着媳妇银花流产坐小月子，赵秀宁隔三差五的给自家送东西。

肉罐头、鸡蛋、羊奶！

面对着如今红光满面的媳妇银花，傻柱心里对向东再无任何芥蒂。

这也就是向东消失了大半年，否则他肯定会抹下面子去向家坐坐。

傻柱想着收回了自己的深思，目光看着对面的王波说道：“这个…我想领导们误会了，我这条腿这事，公安同志已经给了处理。坦白来说，这也算是我咎由自取。要不是人向处长大度，我可能现在还在牢里改造呢。

还有我们后院聋老太太的死，也是中了煤毒。这个公安同志现场查证过，不存在什么人为痕迹。向处长是和聋老太太有仇，但当时倒座房老周大爷将将咽气，人也没有那作案的时间。”

傻柱的话让调查局众人面色一沉，整个小会议室里的氛围也凝重了起来。

内保处长殷臣生目光中带着阴翳，看着傻柱说道：“何师傅，向东其人之所以消失了大半年，是因为他潜逃去了港岛。并在港岛上大搞不正之风，现已经被我们的同志缉拿问罪。你放心，心里也不要有什么畏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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