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人尽其才
钱氏倒也罢了，自己便不是个善茬，作恶多端，也算是恶有恶报。
如钱玲儿姨娘这般女子，一辈子藏于内院，受主母欺凌，好容易得了自由，却丢了性命……何其无辜！
原本她们这些妾室归家，新政有各种配套措施，帮助她们学习技术，求职谋生。
可百姓愚昧无知，买卖妇女儿童又是乡间积年陋习，无人在旁宽慰协助，哥嫂几句闲言，便吓得那位姨娘投缳自缢！
这不是熬过漫漫黑暗长夜，却倒在了黎明之前……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红果想着心里就发急，她歇了两日，能绕着院子走上半圈，便想召齐敏杰和周彦青来议政。
赵十武死活拦着不让。
“你身子完全康复之前，这些事情都不要劳心伤神，杜大夫和府医都说了，不好好养着，会影响寿元的！”
“咱不是说好了，要一辈子陪伴到老，到了咱俩回桃源，钓鱼养花喝茶……”
红果拗不过他，只好听之任之，随他摆布，多吃多睡。
又自己设计了一套康复运动，每日练习，慢慢由一刻钟，增加到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将近一个月后，红果终于行动自如，开始议政。
“新政不可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一定要将理念宣传到位，让民众都明白，一夫一妻制只是标，根本是尊重女性，赋予女性独立自由权利，不可买卖虐待妇女儿童。”
齐敏杰与周彦青频频点头，两人在这方面都有惨痛经历，齐大姐受前夫虐待，外甥女桐花失聪。
周彦青和忆香，更是差点被钱氏卖给人贩子，姑姑说的这些理念，他早就铭记于心。
钱玲儿伏法后，他二人知此事严重，派人去清水县逐家逐户排查。
还真有类似案例，大户人家的妾室遣送归家，被娘家人再次逼迫嫁人，投井上吊，一共有五例。
“将这五户人家，游街示众三日，再罚去矿场做苦工。”
红果恨极了这种将家中姐妹女儿当资产，吃肉喝血的陋习，一点不手软。
“另外……让长宁大戏院排几处折子戏，主旨就是欺凌女子，最后下场凄惨，排好了，下乡去巡演。”
红果神色凝重，改变民众观念，非一日之功，只能滴水穿石，慢慢教化。
“再排几出女子自奋自强，振兴家业的故事，去村镇演出，让她们明白，女子当自强，自强才有活路。”
齐敏杰与周彦青领命而去，各自忙碌不提。
八月某个夜晚，赵十武从军营归来，夫妇廊下对坐，赏月喝茶。
“夫君，那钱玲儿，别再让她做苦役了，让她在女监，做个女医，给犯人看诊吧，将来若是立功，酌情减刑，如何？”
赵十武有些诧异，侧身看着媳妇问道：
“钱玲儿害你受这等罪，何故要饶她？”
红果长叹一声道：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善人。是我害她失了娘亲在先，她恨我也是人之常情，伯仁之死吗，夫君你明白的。”
她抿了一口茶，又缓缓说道：
“这姑娘心中还知道敬畏，将那药粉倒了大半，若不是她，换了个恶毒狠辣的，一包药粉全撒下去，你我哪还能如此对坐喝茶？怕是和明宜，都性命不保……”
赵十武嗯一声，心里却不得劲，嘟囔一句：
“如此说来，难不成你我还要谢她不杀之恩？”
“谢倒是不必，给小姑娘个机会吧，杜婵玉培养一个合格女医也不容易，不要浪费人才……”
西南原本没有女监，女犯与男犯一同关押，只不过单独十数间牢房。
盖因南越国律法，女犯要不发卖为官奴，要不就送去为妓。
军营中也设有营妓，对这些女犯欢迎之至。
不但能浆洗补衣，夜间还能解决兵丁兽性本能，军营兵丁数万，多少女犯也不够啊！
赵十武称王后，王妃新政，取缔青楼勾栏，营妓自然也都从良。
从良妓子鱼女犯，都需要有去处。
王妃让周云朵在各州各县镇，开办棉纺厂与各种作坊，收容这些女子。
劳改教化过关的，许以良民身份，可与军中兵丁自行婚配，官府还恩赏十两婚嫁银。
数年下来，女监辖下作坊与工厂，女子近千名，自然需要专职女医。
钱玲儿也算人尽其才，赵十武虽心中不虞，却也不再出言反对。
红果停了停，突然转换话题，正色问道：
“夫君那日似乎提起，要发兵北上，可真有此打算？”
这可是头等大事事，赵十武坐直身子，放下手中茶盅，倾身向前，握住红果的手道：
“媳妇，我也正想与你商量，那五皇子恐怕贼心不死，若不除之，将来必后患无穷。”
“北地探子带回来的消息，黄知行与那曹将军已经领大军北上，过了渭水，明州防守虚空，正是咱们出兵的好时机。”
红果点头，确实，这一两年是出兵讨伐大雍帝的绝佳时机。
等黄知行和那曹将军拿下京城与渭北十三州，大雍帝兵力大盛，再想与之一较高下，恐伤亡更甚。
“你可想好了，若发兵攻打明州，胜了要如何，称帝吗？”
赵十武握着她的手，低头沉思，许久才抬眸，眼里一抹亮光。
“果儿不愿夫君称帝？”
红果叹一口气，欲戴桂冠，必受其重。
“如今云州不过数十万百姓，若拿下中部十州，百万甚至数百万百姓，要养活，教化他们，令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兴隆昌盛，岂是易事……”
赵十武点头，扶着媳妇儿起身，与她并肩，仰望月夜星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夫君打天下，媳妇你治天下，你我二圣临朝，开它一个太平盛世，如何？”
红果心里生出一股豪情壮志，伸手与他十指交握。
便是如此，开它一个太平盛世又如何！
第二日，红果令许女史请黄夫人来王府。
赵十武有些怪罪黄夫人，当初因她游说，才留下安宁公主这个祸患。
红果中药昏迷后，黄夫人几次请见，都没得进王府。
她心中愧疚，惶惶不安，好在女婿周彦青宽慰，说姑姑姑父是明理之人，不会降罪于她。
如今王妃有请，黄夫人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来，剖白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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