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海参崴

“江总督，这两人是来自使犬部的乌林达和海兰察。”

上船之前，酒馆老板带着两个身穿鱼皮的赫哲人跑了过来。

都是不到二十的小伙子。

“乌林达/海兰察，见过江总督大人！”

两人脱下帽子，单膝跪地。

话音中能隐隐听出一股东北大碴子味。

应该是明朝辽东话和他们本族语言的融合。

和后世的东北话有点区别。

江鹏飞好奇看了眼两人身上的衣服。

“你们穿这种衣服不冷吗？”

乌林达和海兰察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还是有点冷，但我们已经习惯了。”

“这些皮是大马哈鱼的鱼皮，只要鞣熟了，就能隔绝冷风，雪落在身上也不会浸湿里面。”

“我们内层还穿了兽皮内衣保暖。”

乌林达解开身上的衣服，热情给江鹏飞介绍，口中喷着热气。

以为对方想买他们制作的鱼皮大衣。

“你们的部落在哪？”江鹏飞继续问道。

乌林达犹豫了一会：“就在绥芬河河口，一个山湾子旁边，大人可是要去那里？”

“绥芬河、乌苏里河一带我们都熟，可给大人带路！”

见两人可以用汉语正常交流，江鹏飞点了点头：“就你们两个了，上船吧。”

乌林达和海兰察顿时喜出望外，满脸激动地跟在后面。

他们是使犬部首领的儿子，为了来这里交易物资，四年前就开始跟着族中老人学汉语。

听说给短头发的明人当翻译能赏赐不少好东西。

今天是头一次过来，没想到就被选上了！

野人女真还不知道华国的存在。

对明朝的认知都很有限，只是模糊地知道南方有个大国，叫大明。

那里人很多，兵很多，盛产粮铁盐布。

听话就能去朝贡换东西，不听话可能要挨打。

只是路途太远，他们基本不参与朝贡。

现在出现了一个女真霸主，很厉害，他们打不过，纳贡就不用挨打。

女真霸主正在攻打南方大明，每年都会来征兵。

将华国人通通视为短发明人，以为华国人就是从南方大国来的。

“天啊，这么大的船！比我家院子都大！”

“咦，怎么没有帆？”

乌林达和海兰察上了船，立刻就被船只大小震撼到无以复加。

比他们的小渔船大几十倍。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船上只有桅杆，没有风帆。

“这是蒸汽船，烧煤就能走。”旁边一名朝鲜水手正在清理甲板上的残雪，许是看出两人脸上的疑惑，解释道。

“蒸汽...船？”

乌林达和海兰察互望一眼，眼中满是疑惑，无法理解蒸汽的意思。

不过可以确定这船能走就行了。

这时，码头上传来一阵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他们转头看去。

只见码头岸边，三支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列队登船。

士兵们都穿着厚重的灰色大衣，头上棉帽的造型有点像大明军队的头盔，目测有两三百人。

“我滴老天爷，这是华国的主力部队！”旁边的朝鲜水手一眼认出了军服上的徽章，瞪大眼睛。

“华国，是南方的那个大国吗？我怎么记得好像叫大明。”乌林达好奇问道。

“不不不，大明是大明，华国是华国，华国在海外很远的地方，得顺着太阳出来的方向一直走，走几万里才能到。”

朝鲜水手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

“几万里？！”

乌林达和海兰察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海的对面不是苦夷人住的地方吗？

两人一时无法理解朝鲜水手说的话，只能先将疑惑与好奇埋在心里。

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食堂内飘出淡淡肉香，还有他们从未闻过的香味。

午餐包括腌肉肠、小鱼干、烤土豆、腌萝卜，还有一小杯橘子皮泡的茶。

华国东亚海军标配的伙食。

食材都是来自附近地区。

别看伙食简单，但顿顿这样吃的成本可不低，这个时代90%的人吃的没这么好。

乌林达和海兰察有幸蹭了一顿华国海军的饭，这辈子都忘不掉。

吃完后最喜欢的是土豆。

最讨厌的是跟马尿一样的啤酒。

打猎很看运气，打不到猎物的时候，他们只能吃小鱼干、啃野果。

尤其是现在刚开春，青黄不接，猎物少，鱼还没洄游。

就算打到了大猎物，也不能放开了吃，必须把肉风干保存，留着备用。

一年内适合外出打猎的时间很短。

纵使是首领的儿子，也很难做到天天吃肉。

至于谷子、麦子等粮食，属于稀罕物。

土豆更是没见过。

船只中午出发，于第二天早上抵达了绥芬河入海口。

海参崴，是当地人的叫法，意思是盛产海参的山湾子。

江鹏飞站在围栏边，眺望远处的海湾。

整个海湾呈弯月形，被三座小山环绕。

港阔水深，海水偏黑，但是非常清澈。

能看到礁石附近成片的海带、零散的海参和小螃蟹。

岸上散落着一栋栋地穴式小木屋，茅草顶，木制墙，缝隙用泥巴堵上。

每栋木屋前都挂着几排鱼干和肉条。

十几艘小渔船在岸边随波轻晃。

一片原始风貌。

有种殷洲北部原住民的既视感。

蒸汽船的轰鸣声突然响起，岸上的赫哲人顿时惊慌失措，满脸惶恐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男人们立即拿上武器。

大群雪橇犬和猎犬对着海面龇牙咧嘴，一顿狂吠。

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小脸通红，吓得哇哇大哭。

“阿爸！阿妈！是我，乌林达，还有海兰察。”

乌林达站在船头，摇手呼喊。

等船只靠近，首领阿古达总算看清了上面飘扬的旗帜，但从未见过。

“不用紧张，应该是清津港来的商人。”

他让着族人先放下武器。

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三艘冒着浓烟，如小山般的诡异大船。

没来由感到一股莫名的心悸。

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所有人都将被卷入其中。

他的直觉没有错，蒸汽船的出现，预示着时代的浪潮已至。

其他人也都神色各异，不知所措。

待到大船找到停靠的地方，三百名扛着火枪的士兵整齐划一，乘坐小艇登上陆地。

“哈拉达（首领），这不像是商人啊，他们都带着火器！”

有人紧张地搭起猎弓。

“别冲动，没看见乌林达和海兰察跟他们一起来的吗？”

“快去叫布尔泰过来，他以前去过大明，这些人看样子是大明来的军队。”

阿古达深吸一口气，带人朝着远处的不速之客走去。

昨天刚收到消息，女真霸主黄台吉被大明军队击败了。

这些船保不齐就是大明的水师。

军队上岸排成整齐的队列，而后迅速让出一条道。

江鹏飞戴上帽子，从后面缓缓走出。

双方走到相隔五六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野人使犬部阿古达，拜见天朝大人！”

阿古达上前两步，脱下帽子，躬身九十度。

而后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我们住在这湾子，世代渔猎，从来不生事。”

“建州女真仗着兵强马壮，胁迫我们，上贡皮货牲畜，要是不听话，就烧我们房子，屠我们族人。”

“我们弱小部落，无兵无甲，只能被迫依附，加入他们的军队。”

“绝不是有意要与天朝为敌！”

旁边的老者布尔泰也赶紧跪地，明朝官话说得非常标准。

他年轻的时候在辽东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对明朝了解的比较多。

以为这些明朝水师是来兴师问罪的。

于是赶紧认错，言语中尽是被建州女真胁迫的无奈。

“咳咳...我们不是明朝的军队，我们是华联共和国东亚海军。”

“都起来说话吧。”

江鹏飞清了清嗓子。

“建州女真要你们纳贡，具体上贡哪些东西？”

“啊？”阿古达和布尔泰对望一眼，都不知道华联共和国是什么。

“回大人，每户一年至少上贡貂皮两张，人参一斤，海参干5斤，大户多交，小户少交。”

“每年还要出至少五十名壮丁，编入旗营。”

“不入旗就是野人，随时可能被征剿。”

江鹏飞听完，心下了然。

他看向身边的乌林达。

“接下来，你把我说得话完完整整翻译给所有人。”

“好！”乌林达重重点头。

江鹏飞上前两步：“从今天开始，这里便是华联共和国领土，你们以后就是华国治下的归化民。”

“不用再给清国上贡，也不用交税。”

“不用担心被屠屯，若是有其他部落欺负你们，华国可出兵保护。”

“另外，愿意加入我军者，每人每年可获得价值三张貂皮的军饷。”

“军饷是白银，你们应该都知道吧，可以购买南方来的粮食、食盐、铁器、布匹。”

“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江鹏飞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野人女真不会种地，但却是十分优质的兵源。

正好可以为他即将组建的北海拓荒兵团提供人力。

但如果这些赫哲人不愿意，那就只能‘请’他们搬走了。

海参崴是一定要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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