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季听一听，反而笑了：“这哪是岔子，这是好事啊！人越多，咱们活赶得越快，订单接得越大。走，咱们去看看。”

等他赶到仓库，门口果然黑压压一片人。有本村的，有邻村的，还有十几里外闻讯赶来的，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面望，生怕晚一步就没名额了。

有人看见季听，立刻喊：“季同志，收了我们吧！我们也能绣，也能吃苦！”还有人干脆直接：“不给活干，我们今天就不走了！”

季听站在台阶上，双手往下压了压，大声说：“大家安静！我季听在这儿说一句，只要愿意学、肯出力，我一个都不收留难，全都要！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咱们这是正经做买卖，不是瞎胡闹。做得好，工钱一分不少；做得不标准，就得返工，没二话！”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就是一片欢呼。

季老实在一旁看得直乐：“这下好了，咱们这小小的刺绣队，快变成大作坊了。”

季听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心里也感慨。谁能想到，当初就靠着宋书意一手好针线，从几个人的小摊子，慢慢折腾到现在，连外村的人都抢着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仓库里教针法的宋书意，姑娘低着头，认真地捏着针线，阳光从破旧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暖洋洋的。

季听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一摊子，一定要好好撑下去，不仅要让大家赚到钱，还要把这门手艺，真真正正打出名气。

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远处就有人骑着自行车飞快冲过来，老远就喊：“季听！季听！北京来电报了！”

季听心里一跳，连忙迎上去。

电报不长，他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  不是坏消息，而是一个更大的机会，砸得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人一看他这表情，全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等着他开口。

季听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手微微有些发抖，抬头看向众人，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大家伙儿……  咱们这回，真要闹大了。”

这话一出口，仓库门口瞬间鸦雀无声，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几十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里全是好奇，连呼吸都放轻了，就等着季听往下说。

季老实凑上前，搓着手，急得直跺脚：“季听，你倒是说啊！啥叫闹大了？是北京那边又签大订单了？还是出啥岔子了？你这急死人的性子，能不能改改！”

季听深吸一口气，把电报往桌上一拍，声音都透着激动，连说话都有点结巴：“岔子？哪能是岔子！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北京百货公司张主任来电报，说咱们的绣品在展销会上太火了，有个英国的大老板，专门找过来，说要包咱们一批货，数量多到吓人，比咱们之前签的所有订单加起来都多！”

“我的娘哎！”人群里有人惊呼一声，手里的针线都掉在了地上，“英国大老板？那可是洋大人啊！咱们这乡下妇女绣的东西，还能被洋大人看上？”

另一个婶子也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季听，你没哄咱们吧？那英国大老板，真要包咱们的货？数量能有多少啊？咱们这几十号人，能赶得出来不？”

季听捡起电报，念给大家听：“你们自己听！张主任说，英国的汉森先生，要订五千条手帕、三千条围巾，还要两百个刺绣荷包，要求一个月之内交货，价格给得比之前的老外还高，定金都已经打过来了！”

“五千条？三千条？”季老实听得眼睛都直了，掰着手指头算，“咱们现在一共才几十号人，一天拼死拼活，也就能绣一百多条手帕、几十条围巾，一个月哪能赶得出来啊？这不是为难咱们吗？”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兴奋，有人着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这么多货，一个月肯定赶不完啊，这可咋整？”

“可是价格给得高啊，要是能赶完，咱们能赚不少工钱呢！”

“我看咱们还是别接了，万一赶不完，砸了招牌，以后就没生意了。”

“不行不行，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洋大人都找上门了，这可是咱们扬眉吐气的好时候！”

宋书意也走了过来，拿起电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慌，笑着说：“大家别吵，别着急。五千条手帕、三千条围巾，还有两百个荷包，一个月确实有点紧，但也不是完全赶不完。咱们现在有几十号人，再多招点人手，分批次培训，分工合作，说不定就能赶完。”

季听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对！书意说得对！咱们再招人，越多越好！附近村里、镇上，只要愿意学、肯吃苦，不管有没有基础，咱们都收！只要人手够，再加点班，肯定能赶完这订单！”

王桂兰也拍着胸脯说：“没错！咱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我负责管后勤，管吃饭、管布料、管成品，保证大家能安安心心做活，不耽误进度。谁要是偷懒耍滑，我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里的人一听，也都安定下来，纷纷表态：“季听，书意，你们放心，咱们一定好好干，加班加点也愿意，只要能赶完订单，能赚工钱！”

“对！咱们多加点班，晚上多绣一会儿，总能赶完的！”

季听看着大家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大声说：“好！既然大家都有信心，那咱们就接下这订单！季大伯，你负责去附近村里、镇上招人，把消息传出去，越多越好！书意，你负责培训新人，把新样式教给大家，尤其是英国老板要的样式，一定要绣标准！桂兰姐，你负责统筹所有活计，分配任务、清点布料、检查成品，不能出任何差错！”

“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当天下午，季老实就骑着自行车，往附近的村子、镇上跑，贴招工启事、跟生产队打招呼，把英国老板订货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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