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齐国乱政哀鸿遍,夏州均田化春风
当夏州城在那泼天财富的滋养下犹如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般疯狂重塑军备之时,画面陡然翻转到了大齐边境那几处连树皮都被啃光的贫苦郡县之中。
这里的天地间没有半分属于中原繁华王朝的烟火气,到处弥漫着一股尸体腐烂与绝望交织的刺鼻恶臭,活脱脱一幅人间炼狱的惨绝画卷。
由于风神口那条日进斗金的走私通道被陈宴用雷霆手段强行斩断,齐国那些早已习惯了挥金如土的百年门阀为了弥补家族内部那巨大的银两亏空,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张伪善的面具。
这些吸血的豪绅暗中勾结地方官府,丧心病狂地在齐国边境强行推行极其残酷的土地兼并,将百姓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点贫瘠口分田全数据为己有。
邺城朝廷甚至在这等大灾之年,派出了那些如狼似虎的税吏,下达了要求底层百姓提前上缴未来三年赋税的残暴逼命政令。
这等不给活路的一刀切政策落下来,无数齐国百姓瞬间家破人亡,卖儿鬻女换取几口糙米的惨剧在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易子而食的骨肉相残在这寒风中甚至都变得不再稀奇。
齐国边城的一条泥泞窄巷内,一队穿着厚重皮甲、满脸横肉的齐国边防官兵一脚极其粗暴地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旧民宅木门。
木门连带着门框轰然倒塌,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那名领头的齐军什长提着一把带血的横刀,骂骂咧咧地跨过高高的门槛冲进院内。
院子角落里,一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齐国老者正用那双冻得发紫的干枯双手,死死护着怀里那个破旧陶罐。
陶罐里装着他们一家几口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刨了一整天,才勉强熬煮出来的一点掺杂着树皮残渣的糙米糊糊。
“军爷,这是老朽那刚出生的孙子用来保命的最后一口口粮啊,您行行好,给咱们全家留条活路吧。”
老者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满是冻疮的额头磕得邦邦作响,那浑浊的眼泪顺着犹如沟壑般的脸颊疯狂流淌。
齐军什长根本没有半点身为父母官的悲悯之心,他快步走上前,直接抬起穿着厚重皮靴的右脚,狠狠踹在老者的胸口上。
“老不死的东西,没钱交皇粮还敢躲在家里吃独食,活该你们全家被饿死。”
什长手中的横刀在半空中翻转,用那沉重冰冷的刀背直接砸在老者的头骨上,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在血泊之中。
什长一把抢过那个破旧陶罐,毫不在意地用手指挖起一块带着树皮的糊糊塞进嘴里大嚼起来,这群代表着齐国朝廷的公信力在此刻已经彻底烂到了骨头缝里。
就在这齐国底层百姓被逼入那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光亮的无尽黑暗深渊之际,高炅提前撒出那张笼罩北境的暗探情报大网,开始在这片绝望的土壤里悄无声息地疯狂运转起来。
数百名经过明镜司严苛洗脑训练的绣衣使者褪去了杀气,他们换上破旧的棉袄,将脸庞涂抹满灰土,伪装成走街串巷的行脚商人和落魄说书人。
这些如同幽灵般的暗桩借着夜色的掩护,巧妙地避开齐军巡逻的眼线,纷纷潜入那些臭气熏天、挤满了等死百姓的流民窟与难民营之中。
城外一处避风的破庙前,一堆燃烧着的枯树枝在寒风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响,散发着微弱却能救命的暖意。
一名明镜司暗探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袄,他双手拢在袖口里,蹲坐在那群眼窝深陷、面带菜色的流民中央,压低了嗓音大肆散播着那个经过精心编排的逆天神话。
“诸位乡亲,你们这般在这里等死那是没找对活路,只要咱们心一横,跨过北边那条界碑跑到大周夏州的地界上去。”
暗探伸出一根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画出一条代表着生路的线条,那双在暗夜里闪烁着极具煽动性光芒的眼眸扫过周围那一双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陈宴陈大柱国如今在夏州治下正在推行那前所未有的均田制,只要是肯出把力气的好汉子,过去便能分到足以养家糊口的好田。”
暗探从怀里摸出半块夹杂着肉沫的干硬胡饼,故意在火光下晃了晃,那一丝肉香瞬间让周围的流民喉咙里发出一阵吞咽口水的饥渴声响。
“夏州府衙不仅免费给流民发放那种能让一头牛翻地三尺的曲辕犁神器,军府甚至还掏出真金白银,统一给逃难过去的穷光棍发老婆安家。”
听到这等闻所未闻的惊天待遇,一名抱着皮包骨头孩童的流民妇女激动得浑身发抖,她向前爬了两步,死死抓住暗探那油腻的衣角。
“这位兄弟说的可是真话,那夏州的官差就不会像齐军这般抢咱们的口粮吗?”
暗探用力撕下一块胡饼塞进那啼哭孩童的嘴里,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深信不疑的笃定之色。
“在咱们夏州,哪怕是你去街头要饭,只要肯去工坊里出苦力,官府也保准你一日三餐能顿顿吃上这等带肉沫的粗粮糊糊,那边的军法如山,谁敢动百姓一粒粮食,柱国可是要直接砍脑袋的。”
这等在乱世之中宛如人间天堂般的降维诱惑,犹如一颗滚烫的火星,毫无偏差地落入了这个塞满了绝望与火药的干柴堆之中。
流民们眼底那原本死寂的灰烬被这番话彻底吹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玉石俱焚的疯狂求生欲望。
当日深夜,在这片被齐军严密封锁的荒野上,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漏风破庙内。
十几个来自附近不同村落、皆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齐国老村长,冒着杀头的大罪,神不知鬼不觉地秘密集结在这尊布满蜘蛛网的破败神像下方。
凛冽的寒风顺着破烂的窗棂呼啸灌入,吹得那些神像案台上的残香灰四处飞扬,这十几个老者那饱经沧桑的双眼里,此刻犹如饿极了的狼群一般冒着骇人的幽绿光芒。
一名头发花白、脸上满是刀刻般皱纹的老村长红着眼眶站起身来。
他从腰间的破布带里抽出一把用来砍柴的生锈柴刀,双手握紧那粗糙的刀把,高高举起这把甚至连刃都没有的钝器。
老村长转过身,对准那块立在庙角、象征着齐国官府威严与保甲制度的沉重枷锁木牌,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悍然一刀劈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木头碎裂的脆响,那块代表着压迫的木牌在柴刀下四分五裂,木屑溅落在神龛的供桌上。
“留在这齐国的地界上是个饿死被砍头的下场,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咱们带着全村老少去跟命运拼这一把,去夏州求一条全须全尾的活路。”
老村长压抑在喉咙里的嘶吼声犹如困兽出笼,瞬间点燃了破庙内所有老者胸腔里的那股叛逆之火。
流民们在这等生死抉择面前爆发出了惊人的决绝与狠辣。
他们摸黑潜回村落,用那些锄头与木棍,在村口那几名负责看守的齐军巡夜士兵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扑上去抹了对方的脖子。
数以千计的村民抛弃了那些沉重且毫无价值的破烂家当,背起家中仅剩的一口破铁锅与几件破冬衣,搀扶着老弱妇孺,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一条危机四伏的偷渡之路。
这股细微的蝴蝶效应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一夜之间彻底在齐国边境失去了控制。
成千上万、甚至数以十万计对齐国彻底死心的流民,犹如一股庞大得无法阻挡的灰色蚁群,汇聚成足以从根基上倾覆齐国国祚的惊天暗流。
他们踩着同伴倒在雪地里的尸骨,沿着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荒野小路,朝着大周那漫长的边境线疯狂倒灌涌去。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33/4833021/37678023.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