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击中要害

富煤都紧盯着冯大军脸上的表情。

作为冯大军的外甥，贾丹在锦江市以及下面这几个县所开设的赌-场。夜总会、洗浴中心里面到底犯下了多少滔天罪行，冯大军绝对不会不知道，甚至很可能都是贾丹的保护伞和挡箭牌。

但是葛红这样突兀的加以询问，这显然是捅到了火药桶上，富煤都有些担心。但葛红话已说出口，他又再说什么已经没有意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观察冯大军的表情，看看冯大军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表示。

毕竟是走南闯北，在公安战线干了多年，惊愕的表情马上就平静下来，和缓地说：“葛秘书、大军，‘523大案’发生在绥阳县。你们以为是我这个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插手了吗？

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的谣言。具体的办案过程都是绥阳县全面调查，拿出一个完整结论的。我相信你们得到了一些情况，但你们得到的情况不见得是真实的。

作为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我负责任地跟你说：‘523大案’我没有参与。因为涉案的是我的外甥贾丹。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更要回避。你们说是不是？”

冯大军说着，眼睛里露出一丝凌厉的光芒，看了看富煤都，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当做我外甥贾丹的保护伞了？

嗯，不错。贾丹在锦江市也的确干了一些违法乱纪的勾当。但我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保一方平安、惩治一方犯罪是我的职责，怎么能纵容家人和亲戚做出这种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会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何况冯大军那是什么人？那是锦江市公安战线的老兵，曾经破过无数大案要案——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一下子就当上锦江市公安局的常务副局长。

这些都是经过身经百战、枪林弹雨才换来的政绩。但即便这样的人，若遇上贾丹这样不争气的子侄，也毫无办法：要么把贾丹送进监牢接受审判，要么将他保护起来。

而冯大军很可能选择了后者，只是他绝对不会承认。

贾丹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蔑视法律，不仅仅是因为他背后有当副市长的父亲，更主要的是有冯大军这个当锦江市公安局副局长的舅舅。

正是这一切的勾连与放纵，让贾丹越发蔑视法律，在锦江市的娱乐行业大肆敛财，甚至摧残女性的身心和人格。

那宝宝和贝贝就是两个无辜的受害者，而罗美兰，还有慧慧、程子韵等一大批美丽且有才华的女子惨遭摧残和陷害。

如果贾丹背后没有冯大军这样的根基，或许早就遭到法律的惩罚与审判了。

毕竟是在酒局上，显然不能把彼此关系搞得过分僵持，况且往下追究调查也并非一蹴而就，何况还当着冯大军的面。

“是啊是啊，”富煤都应和道，“贾丹是贾丹，冯局长是冯局长。不过贾丹穷凶极恶，做了那么多违法乱纪的事，到现在还逍遥法外、不可一世啊。”

冯大军的脸上和眼睛里又闪过一丝凶狂，但他马上收敛了情绪，态度重新和缓下来。

冯大军继续说：“确实，对外甥贾丹的所作所为，多半也都是谣言。不错，他开了一些娱乐场所，像夜总会、洗浴中心，基本上都是本本分分、遵纪守法地经营。不然，我可不会容他。

葛秘书，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那个‘523’大案，虽说我没有直接参与，但也知道早有定论——那两个女孩是跳楼自杀的吧？为何跳楼自杀，似乎也已有了说法。

当然，那是我外甥贾丹开的洗浴中心，事后也做出了相应赔偿，场所也关停了一段时间。但她们的死，终究是自己的选择。

或许是被某些客人羞辱了吧。如果想了解情况，你们可以去县公安局查案卷，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

酒局进行到这种状况，显然已经不那么和谐了。冯大军态度和缓，但每一句话都表明着他的态度。

三个人沉默了几分钟的时间，最后冯大军举起了酒杯，对葛红说：“葛秘书，今天把你请来，真是有点不好意思。那就这样，我们就到这吧，你们一定还是有其他的什么事。我晚上还要研究工作，我们就不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富煤都看到冯大军的态度有着明显的改变。他似乎不再从葛红的身上捞到什么好处，也同样不希望葛红在他的父亲面前为自己说什么好话。

这表示什么？

也许冯大军嗅到了危险，冯大军也隐约感觉到，葛红绝不会按他的安排行事。他本以为能用钱砸中这个“小丫头”的命门，轻易将其拿下，可葛红的坚决态度，让他既尴尬又失望，更彻底看清今日这场安排不过是拙劣的表演，反倒引火上身。如此一来，这酒局还是尽早结束为妙。

既然东道主都做出了这样的安排，富煤都显然也不想继续在这里逗留。他已经看到葛红待在这里是越来越不舒服。

富煤都笑着说：“冯局长，如果工作忙的话，我们到此为止，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冯大军说：“葛秘书、煤都，那这样，我就不留你们了，我们改日再聚。”

这时，葛红站了起来。

在她的眼里，并不怕得罪这个当地的公安局副局长。说：“好吧，冯局长，我可是及时应约呢。既然冯局长想结束这次酒局，我倒是很高兴——坐在这里确实有点难受了。”

冯大军猛地站起来，盯着葛红说：“葛秘书，作为我们的厅-长的女儿，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我本想多多照顾，看来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根本没必要。现在才发现，我真是个蠢货。”

刚才还和谐的场面，只因“523大案”戳中冯大军痛处，瞬间弥漫着火药味，他的态度也不像刚才那样对葛红十分讨好的样子，也许葛红对他这种爱搭不理的样子，伤了这个当领导的自尊心。

想缓和一下这样的关系，此刻再说什么都无意义，这案子显然成了点燃矛盾的引线，冯大军显然对这件事情十分的敏感。这里又说明什么问题呢？

葛红却淡淡的说：“冯局长，不就是出来吃顿饭吗？不必要如此动怒吧？”

“作为锦江市公安局的副局长，随时随地都欢迎省厅的领导到我们局来检查工作，尤其是你的父亲。”

葛红接着说：“冯局长，需要我把这句话转达家父吗？”

冯大军淡淡的一笑说：“随便。再说，省厅的领导也不是没来过。也许葛秘书不知道，我们市公安局在省里，那是位列前三的。各个方面都做的不错，这是有案可查的。”

富煤都见局面已无可挽回，索性不再顾忌，忽然问道：“冯局长，我听说在绥阳县碧水云天‘523大案’中，是贾丹对那两个女孩造成了身心的摧残，那两个女孩无法忍受、痛不欲生。

也就是说，贾丹对那两个女孩的身心造成巨大伤害之后，那两个女孩才跳楼身亡。而且，公安部门对那两个女孩没有做出尸体上的解剖和验证，就草草火化了，这似乎不太符合正常的规矩吧？”

冯大军显然在极力控制心里的不满，甚至是愤怒。他脸上努力挤出几丝微笑，说：“葛秘书，实在对不起，我……我要离开了。这样，你们直接离开就行，那就多有得罪了。”

餐桌上的主人已无法忍受此刻被质疑的气氛。

冯大军对葛红摆了摆手，心里对富煤都充满强烈不满，根本不再搭理他，径直走出了包间。

葛红说：“煤都，你看，就是这样的结果。你让我来，还不如不来。这回咱们把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冯大军可给得罪了。”

富煤都缓缓道：“对他，得罪是早晚的事。其实这算不上得罪与否，我们跟他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只不过现在把问题盖子揭开了，他显然无法忍受。

好了，今天还真得谢谢你——从刚才冯大军的表现看，一个经过刀光剑影的副局长如此激动，显然说明问题。葛红，你说是不是？

葛红不想就这个方面动脑筋，说：“霍煤都，你把我弄到这里，生了一肚子气，你可得出去陪我玩。”

霍煤都说：“可以呀，走，我们现在就去蹦迪、唱歌。”

与此同时，冯大军气呼呼地上了车。

他直接给自己的大舅哥贾兴旺打了电话。

贾兴旺正在跟几个私营老板打麻将，看到是自己的小舅子——公安局副局长冯大军打来的电话，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虽然他们是姐夫小舅子的关系，但互相的来往也不是那么紧密，何况自己的儿子有很多事情，还都需要他这个当舅舅的保全。

他跟几个私营老板摆了摆手，就来到了另一个房间，接起电话说：“大军，有什么事？”“绥阳县有个叫富煤都的，你知道这人吧？”

贾兴旺一愣，在他眼里，富煤都简直是个不堪入目的小人物，但这个名字他自然有印象——那是吴求凡的秘书。他问：“怎么回事？这人我知道，以前是吴秋凡的秘书，现在还在县委办公室吗？”

冯大军说：“他在不在睢阳县委办公室，我不清楚。但这小子太猖狂了！我刚才见了他一面，他居然提到了你儿子贾丹的很多事。”

贾兴旺脸色一变：“什么？这富煤都盯上我儿子了？”

“他不光盯上贾丹，”冯大军语气沉了沉，“还盯上了‘523’档案的事。”

贾兴旺皱眉：“那件事不是都处理完了吗？都过去一年多了，这小子什么意思？他背后到底有什么背景？”

冯大军道：“我本想通过他接触省厅厅-长葛云开，因为葛云开的女儿跟富煤都关系很近。但今晚从他们话里，我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苗头。”贾兴旺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了，这小子确实够猖狂的。前不久他把吴秋凡的小媳妇救下来，找了个姑娘顶包送到沈重身边，沈重没追究这事才过去，可见他真要跟我们作对。好了，我知道了，这事我让郑县长他们处理。”

冯大军道：“这小子本身没什么，但背后势力不一般。他现在跟省厅厅-长葛云开的女儿走得近，听说省-委组织部陈部长的儿媳妇还是他同学，关系也很密切。”

贾兴旺一愣：“哦？居然有这种关系。那行，我现在还在忙，对这人先多加观察，要是真做出不利我们的事，咱们再从长计议。就这样。”

挂了电话，冯大军心里一阵狞笑：“这小子居然查到我头上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但他随即想到富煤都身边的葛红——这小女子倒没什么，可她父亲葛云开，在全省乃至全国公安系统都赫赫有名。冯大军心念一转，刚硬的态度又软了下来：“现在看来，真不能跟富煤都来硬的。”

一时没了更好的办法，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冯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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