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恶毒的来电
第二天早晨，富煤都醒来时，屋子里安静极了。
他起身走出卧室，看到另一间卧室的门开着，方雅娴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他觉得方雅娴这么做很对——虽然这个小区里他们没什么熟人，但难保别人不认识他们，早早离开确实是聪明之举。
按照郝欣怡的安排，他暂时可以不到县里上班，但需要做好去省里的准备。接下来，工业园区的资金问题至关重要：不管计划多完美，上面不批钱，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既然“第一局”已经输掉，富煤都决定全力以赴扳回“第二局”，从资金方面把控郑来全和贾兴旺掌控的工业园区建设。
前往省城之前，富煤都拨了郝心怡的手机。郝欣怡没有接，而是直接关掉了。
不一会儿，葛红打了过来说：“你找郝书记有什么事？郝书记正在开常委会。”
富煤都说：“你跟郝书记说一声，我现在到省城。”
葛红“呀”的惊叫一声说：“哎呀，富煤都，你是不是钻到我脑子里去了？我刚接到我妈的电话，让我赶紧回家一趟。我正不知道安排什么车去送我呢，我正好可以跟你一起走。”
富煤都高兴地说：“怎么样？我就是钻到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什么，要做什么我就知道。
好，你在大门口前面的那条路的拐弯处等着我。你可别跟任何人说你跟我一起去省城。”
葛红说：“你放心吧。郝书记也说了，对你的行踪现在是保密的。好，我就到那里去等着你。”
有葛红陪着自己前往省城，那是最好不过的。
冯大军对这次的相托，实在难以开口。
他跟葛红的关系还没开始那么密切，主要是自己跟郝欣怡过从甚密之后，葛红看着就不舒服。
这个丫头总以郝欣怡的保护者自居，仿佛随时随地都在提防自己占郝欣怡的便宜，甚至担心两人发展成更密切的关系。
富煤都当然知道葛红这么做的目的，她要保证郝欣怡作为省-委书记黄显尧儿媳的“纯洁性”。
可郝欣怡现在都慢慢想退出黄家，就在昨天晚上，郝欣怡已经正式的向他摊牌，那就是如果郝欣怡真的想好了，跟他一起怀孕生出个孩子来，把这个孩子当做一个礼物送给黄显尧夫妇，她就可以从皇家正式的退出。
这样的想法郝欣怡显然没跟葛红透露过。
可就在这时，富煤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显得格外突兀。
打来电话的竟然是程春江。富煤都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难道程春江已经知道自己离开市-委党校培训班的事了？
此刻手机还在固执地响着，听筒里仿佛已经能听见程春江严厉的质问。
他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如果不接电话，只会坐实心中有鬼；可若接了，该如何解释？
程春江那阴鸷的眼神瞬间浮现在眼前，若是知道自己偷偷跑向省城，就会惹出很多麻烦。
这个电话不接显然是不行了，富煤都指尖发颤地划开接听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程主任，有什么事？”
听筒里骤然迸出程春江的声音，像裹着冰碴的子弹狠狠砸过来：“富煤都！你跟我说实话——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顿了顿，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别跟我胡说八道！你以为还能骗我说在党校上课？”
富煤都下意识把手机往耳边凑了凑，程春江的话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你声音压这么轻有什么用？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被党校开除了！可是你居然没回到县里来上班，你到底在干什么？”
富煤都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立刻编出个理由：“程主任，实在对不住，我现在必须得去省城一趟。您知道蒋主任吧？就是刚从咱们县离开的省政府秘书长，是到咱们县考察组的组长。”
程春江在电话那头明显顿了顿，语气带着惊愕：“你是说蒋主任叫你去省城见他？他找你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啊，”富煤都故意压低声音，“我问他啥事，他就是不肯说。我琢磨着，可能是县里工业园区的事儿吧？不过这事儿我也不好多猜。”
程春江的语气立刻沉下来：“工业园区建设方案早就定了，你去能解决什么问题？”
富煤都立刻接话：“谁说不是呢？要不这样，程主任，您给蒋主任打个电话问问？要是他没事儿，我马上就掉头回县里。”
程春江突然冷笑一声：“你少给我来这套！我问你——你把小姨-子白映雪弄到文化局群众艺术馆，还想给她整正式编制？县委办公室现在接到一堆举报，说你这事做得完全不合规矩！”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我可告诉你富煤都，这事儿你要是处理不好，我就替你处理！”
富煤都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尖几乎嵌进掌心。
程春江竟突然抛出这件事，难道真应验了今早方雅娴的话，郑来全让程春江找到自己，要把白映雪从群众艺术馆赶走？
方雅娴提醒过，郑来全那边盯着群众艺术馆的编制。
富煤都马上说：“程主任，其实我跟他们白家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但唐大明虽然死了，但怎么也是他们白家的姑爷。
白家的小妹工作始终也没有得到解决，人家又找到了我，你说我有什么办法？程主任，我不知道都有哪些人对我进行举报，但这件事你说，我该管还是不该管？你说让我不参与，那好，我就绝不参与。”
程春江说：“这个编制问题你就不要想了。至于她在群众艺术馆先干着，以后再说吧。”
程春江说到这里，就把电话挂了。
给自己的家人朋友安排一个临时工的岗位倒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要是真想解决一个正式的编制问题，可就不容易了。
很少的编制被各级领导盯着，也都是司空见惯的。他曾经觉得自己有把握，是由于自己把方雅娴推到局长位置。但现在方雅娴显然发挥不了决定性作用。
如果这个编制被郑来全控制着，那方雅娴这个局长也只能听郑来全的。而自己这个小人物，显然不能为了一个编制的问题跟郑来全对峙，这就让他有些难办了。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打来电话的是小妹白映雪。
白映雪小声问：“姐夫，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富煤都听到“姐夫”这个称呼，心里不由得一怔。他应了声，接着说：“小妹，你是问编制的事吧？”
白映雪急切地说：“姐夫，你现在都知道了？现在全艺术馆好多人都在盯着这个名额呢，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富煤都感到一阵头大，他只好说：“小妹，这件事……嗯，我知道了。我目前正在活动，有了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你二姐现在怎么样？”
白映雪答：“我二姐现在好多了。煤都哥，你就不想真的跟我二姐恢复关系吗？这阵子你们那个姓程的来了好几次，他一来就拉着二姐待在房间里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富煤都一愣，立刻想到唐大明的事，连忙追问：“你二姐跟那个姓程的，是在谈唐大明的事吗？”
白映雪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你要想知道的话，我给你打听一下。”
富煤都道：“这样，你最好把他们之间说什么给我录下来。”
白映雪回复：“这个可不好办，不过……你要是把这个名额搞到手，让我进入政治编制，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情。”说完，她就挂断了手机。回到县里，这一系列的麻烦事又重新扑面而来。也只有见到葛红时，富煤都的脸上才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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