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0章 约翰来电

李长安回来后的第一个周末，长岛的春光铺满了庄园的每一寸草坪。

坐在最大那棵橡树下的藤椅上，李长安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柠檬水。

而陈芸莉和陆曼云也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说笑着。

一家人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利奥从宅邸侧门走出来，穿过草坪，俯身在李长安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李长安把柠檬水放在椅子扶手上。“让她去书房等我。”

李长安从藤椅上站起来。

“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

陈芸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别太久，厨房一会儿送烤羊排上来。”

李长安穿过草坪，推开书房的木门。李兰香已经等在书房里了，见他进来，从椅子上站起来。

李长安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李兰香没有坐。她把公文箱放在小几上，拨开搭扣，取出一份报告。

“大力从唐人街传回的消息，有人去唐人街调查你。”

“经过调查，此人名叫埃勒里·奎因，私人侦探，四十五岁。父亲是纽约警局退休警督，母亲是爱尔兰移民。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后直接做了独立侦探，前十年在纽约警局担任特别顾问，不领薪水，只参与疑难案件。”

“警局档案记录他经手过一百四十七宗案件，一百四十二宗告破，破案率百分之九十六。他破过荷兰纪念医院谋杀案、法国香槟投毒案、黑木山庄遗产连环命案，都是轰动一时的悬案。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有三任检察官公开说过，他是纽约最好的侦探。”

李长安有些好奇，这个家伙自己肯定不认识，于是问道：“他为什么查我？”

“我从出入境管理局那边调查到，其一周前去了瑞士，回来后去见过孔达先生，在纽约图书馆调查过威尔逊家族的历史，然后就去唐人街调查您。”

李长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开始思考。

很快就明白过来，既然认识孔达，还特意去苏黎世，估计是对黄金失窃案感兴趣。

随便他如何调查，肯定也不会找到任何证据。

“不用理会这个侦探。”

李兰香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从公文箱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第二件事。爱新觉罗·溥佐。旧金山那边查到他并没有一直住在华尔道夫。他在纽约上州有一处私人庄园，离加拿大边境不远。大部分行李没有进纽约，直接运到了庄园里。我们在庄园里安插了一个人，做园丁的助理，上周正式被雇佣。他确认了那批东西就在庄园的地下储藏室里——字画、瓷器、玉器，大约十来箱。储藏室有铁门，钥匙只有溥佐的贴身管家随身带。但庄园的安保很松散，外围只有一道矮墙，夜里没有巡逻。”

李长安心想果然有好东西。

别以为这些个满清遗贵跑到海外是空着手的，很多人早就转移了财产到米国。

这个溥佐可能是资金遇到了一些问题，所以拿出一幅画到拍卖会先探探路，然后想找个懂行且有实力的买家。

殊不知这是引狼入室啊。

虽然我很有趣，但能白拿的东西我会花钱买吗？

“不管用什么办法，安排人把东西弄到手。”

“明白。”李兰香合上公文箱，搭上搭扣，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她刚走到门口，书房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兰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长安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先走。李兰香拉开门出去了。

李长安拿起听筒。

“我是威尔逊。”

“肖恩，是我。”电话那头是约翰的声音，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才放出来的，“白宫那边放出来的风声，我听到了。总统想在国会休会前把最低工资从七十五美分提到一美元。消息已经传到摩根这边了。”

“是真的。”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他们说你也同意。”

“我确实同意。”

约翰沉默了两秒。

“肖恩，你应该知道摩根对这件事的立场。”

“制造业、纺织业、铁路——摩根一半以上的客户，劳动力成本占比都超过四成。最低工资涨三成，他们的利润就不是利润了。摩根不反对涨工资，但一次涨三成，太快了。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人在问，威尔逊家在国务院的那个人，为什么站在总统那边。”

李长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书桌对面的书架上。约

翰的这通电话来得不意外。摩根的消息网不比国务院慢，白宫放出来的风，传到华尔街只需要一个下午。

而摩根的高级合伙人里，只有约翰·威尔逊能直接打这个电话——不是以合伙人的身份，是以父亲的身份。

“父亲，摩根有摩根的立场。我有我的判断。”李长安的声音很平静，“七十五美分的最低工资是一九三八年定的。十七年了。十七年里，物价涨了，房价涨了，但工资没涨。一个拿最低工资的工人，一天干满八小时，六美元。六美元在纽约养不活一家人。”

“所以就让企业来承担？让摩根来承担？我们跟这些企业有几十年的合作关系，他们的利润表直接影响到摩根的资产负债表。你从政不过两年，但你在华尔街待了十几年。你懂数字，你不需要我给你算一遍。”

“我算过了。我也跟总统算过了。”李长安说，“一美元的最低工资，不是要把企业逼死，是要把底层消费能力拉起来。工人兜里多出来的两毛五，不会存进银行，会在周末就花掉——买面包、买衣服、给孩子买双鞋。这笔钱流进商店，商店才有订单，工厂才有订单，摩根的客户才有订单。父亲，你教过我，最好的投资是投在能产生现金流的地方。”

“这不是商学院讨论课。这是政治。最低工资的法案一旦通过，工资涨了，短期内企业的成本就是实打实的。你说的消费拉动，那至少是一年后才会开始兑现。这一年里，那些利润不到一成的企业怎么撑过去？摩根要不要帮他们？”

“如果一家企业的利润模型，要靠压着工人的工资在七十五美分才能活下去，那它的商业模式本身就有问题。这样的企业，摩根迟早也要替它处理坏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李长安能想象约翰拿着电话思考的样子。

李长安可是刚刚和摩根成立共同基金会，现在这样背刺摩根，会不会导致合作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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