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钨金旋梭发威!一件让钢厂工人抢破头的棉袄
办公室的门关得严实,窗帘也拉了一半。
桌上那盏台灯压得很低,光圈聚在那块巴掌大的钨金上。
江卫国手里捏着一把特制的金刚石什锦锉,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块传世的玉石。
“滋――滋——”
锉刀蹭过金属,声音尖锐且细密。
钨金硬度极高,普通钢锉上去就得崩口,也就是江卫国这手艺,加上空间灵泉水不间断地冷却润滑,才能在这硬骨头上啃下来肉。
他在做旋梭。
缝纫机的心脏。
老式机器转速慢,一分钟也就几百针,再快就断线、跳针。
想要在这个拼产量的年代杀出一条血路,就得给机器换个“强心更”。
这块钨金,就是那颗心。
整整四个钟头,江卫国没挪窝,脚底下的烟头扔了一地。
直到外头传来早班的钟声,他才直起腰,脊椎骨发出一串脆响。
掌心里,躺着一枚泛着暗金色幽光的旋梭。
弧度完美,表面光滑如镜,那是工业美学的极致。
“成了。”
江卫国吹去上面的金属粉末,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烟味。
车间里,工人们已经到了。
虽然吃了肉有了劲儿,但这老机器的动静还是那样,哼哧哼哧的,像是拉着磨的老驴。
李秀莲正低着头赶工,额头上全是汗。
“秀莲,停一下。”
江卫国走过去,示意儿媳妇起身。
他没废话,拿起螺丝刀,三两下拆掉了机器底下的盖板,把那个磨损严重的老旋梭卸下来,换上了手里这枚钨金的。
滴上一滴灵泉油。
复位,拧紧螺丝。
“踩。”江卫国言简意赅。
李秀莲有些发懵,但还是依言踩下了踏板。
“嗡!”
声音变了。
不再是那种沉闷的“哒哒”声,而是一种连贯的、高亢的蜂鸣声。
像是有一股子没处使的劲儿,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针头上下翻飞,快得只能看见一道虚影。
布料像流水一样从压脚下划过,眨眼间,一道笔直、细密的线迹就出现在了棉布上。
“我的妈呀……”
李秀莲吓得脚下一松,机器这才停下来。
“爸,这……这也太快了!我眼睛都跟不上!”
周围的工人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张大了嘴,像是见了鬼。
这速度,起码比刚才快了三倍!
“这就是技术。”
江卫国拍了拍机器盖子,眼神里透着股子傲气。
“大黑,把那几卷加厚的劳动布搬过来。”
“今儿个,咱们做‘江氏防风棉袄’。”
“我要让钢铁厂那帮在炉前烤得脱皮、出门冻得打摆子的兄弟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劳保服。”
……
正午,红星钢铁厂。
作为京城的工业巨头,这儿的工人那是出了名的眼界高、脾气硬。
但今儿个,后勤处门口却闹哄哄的。
孙大虎带着两个兄弟,手里捧着两件刚做好的样品棉袄,脸红脖子粗地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理论。
“马科长!您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说不行?这可是咱们江爷亲手设计的!”
孙大虎憋着火,要不是江卫国嘱咐过先礼后兵,他早就一拳头抡过去了。
那个马科长手里端着茶杯,眼皮子都没抬。
“孙大虎,别在这儿撒野。钢铁厂的劳保服那是市里定点的,是铁算盘……哦不,是正规大厂供的货。”
马科长冷笑一声,抿了口茶。
“你们那个什么被服厂,也就是个草台班子。拿这种土作坊的东西来糊弄工人?出了安全事故,你负责?”
“赶紧滚!别挡着大门!”
孙大虎气得牙根痒痒,刚要发作,肩膀被人按住了。
回头一看,江卫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他穿着那身旧军装,手里拎着个黑布袋子,神色平淡。
“江爷……”
“意料之中。”
江卫国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马科长。
这人眼神飘忽,手指头被烟熏得焦黄,一看就是个吃拿卡要的货色,八成早就被铁算盘喂饱了。
跟这种人废话,是浪费唾沫。
“走。”
江卫国转身就走。
孙大虎愣了:“江爷,这就走了?那咱们这单子……”
“谁说要走?”
江卫国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了厂区的一号大门。
那里,正是炼钢车间下早班的必经之路。
“既然庙里的菩萨不睁眼,那咱们就直接把香烧给拜佛的人。”
江卫国把三轮车往路边一横。
此时,下班铃声响了。
几千名钢铁工人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们大多穿着油渍麻花的旧棉袄,有的甚至还露着棉花,一个个脸色被炉火熏得黑红,眼神疲惫。
这倒春寒的风一吹,不少人缩着脖子,冻得直哆嗦。
江卫国没吆喝。
他直接从袋子里掏出一件“江氏防风棉袄”,往自己身上一套。
这衣服样式新颖。
短款夹克式设计,下摆收口,不钻风;领子是加厚的高立领,护着脖子;袖口特意加了一层耐磨的帆布补丁。
最关键的是,那面料看着就厚实,却一点都不显得臃肿。
江卫国站在风口里,拉链一拉,腰板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
“这衣裳……看着带劲啊!”
一个路过的老工人停下了脚,眼睛在那件棉袄上转了两圈。
他是炼钢的一线工人,最知道这衣服的好坏。
厂里发的劳保服又长又笨,干活时老是绊手绊脚,还容易挂住东西。
眼前这件,看着就利索!
“老班长,试试?”
江卫国二话没说,直接脱下身上的棉袄,递了过去。
“不要钱,白试。觉得暖和,您给句痛快话。”
老工人一愣,接过衣服。
入手微沉,那是棉花给足了的分量。
往身上一穿。
“嚯!”
老工人眼睛猛地瞪圆了。
暖!
真他娘的暖!
那股子热气像是长了腿,瞬间把后背的寒气给顶了出去。
而且这胳膊腿活动的,一点都不受拘束,想咋动咋动。
“好东西!”
老工人猛地一拍大腿,嗓门洪亮。
“这才是咱们干活人穿的衣裳!比后勤发的那破烂强了一百倍!”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工人都给招来了。
大家伙儿围上来,上手一摸,一个个眼冒绿光。
“这料子结实!耐磨!”
“这领子好,以后再也不怕火星子溅脖子里了!”
“师傅,这衣服多少钱?我买一件!”
场面瞬间热了起来。
不远处的办公楼窗户后,马科长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反了!反了!”
马科长气急败坏地冲下楼,带着几个保卫科的人就往门口冲。
“干什么呢!聚众闹事啊!”
马科长挤进人群,指着江卫国鼻子骂道:“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这是扰乱生产秩序!没收!把东西都给我没收!”
几个保卫科的人刚要动手。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那个试穿衣服的老工人挡在了江卫国面前。
他胡子花白,胸前别着一枚“劳动模范”的奖章,眼神比炼钢炉里的火还烫。
“马科长,你平时扣扣搜搜给我们发烂棉花也就算了。”
老工人指着身上的新棉袄,唾沫星子喷了马科长一脸。
“现在人家送来这么好的衣裳,你是眼瞎了还是心黑了?非要把好东西往外推?”
“你是想冻死我们这帮炼钢的吗?”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人们瞬间炸了锅。
积压已久的怨气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就是!马科长,你身上穿的是呢子大衣,不管我们死活是吧?”
“今儿个这衣服我们要定了!谁敢动这位师傅,就是跟咱们全车间过不去!”
几百号壮汉往前一压,那股子气势,吓得保卫科的人连连后退。
马科长脸色惨白,腿肚子直转筋。
他没想到,江卫国这一手“走群众路线”,直接把他的桌子给掀了。
江卫国站在人群中央,神色淡然。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马科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铁算盘想靠这种货色来卡他的脖子?
做梦。
“各位工友。”
江卫国抬起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这衣服,我不卖。”
众人一愣,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我送。”
江卫国声音沉稳,字字千钧。
“这是样品。我已经跟市局报备过了,只要大家伙儿觉得好,回头让你们工会主席去我那儿签单子。”
“我江卫国把话撂这儿:只要是咱们一线流汗的兄弟,这衣服,我按成本价供货,绝不赚大家一分血汗钱!”
“好!”
欢呼声响彻云霄。
马科长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被工人们高高抛起的江卫国,知道自己完了。
这事儿要是捅上去,别说回扣,他这科长的位置都得坐到头。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铁算盘手里那串珠子,终于彻底断了线。
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滚进烂泥里。
“江卫国……”
铁算盘咬破了嘴唇,尝到了一股子铁锈味。
“这梁子,咱们结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江卫国的目光,早已越过了他,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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