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因为我们还深爱着对方

周镇廷侧过身，“之前为了找你，我利用了所有可以利用的渠道，公安，媒体，侦探……所有可以尝试的方法我都会去尝试。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周镇廷的私人手机号便变得不再私人。”

他笑笑，仿佛口中说出的是很平常的话。

可姜胭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周镇廷那样的人——骄傲，克制，习惯掌控一切。

他从不喜欢让不熟悉的人接近，可为了寻找消失的自己，她竟然将私人号码公开给媒体。

姜胭离开的是五年。

不是五天，不是五个月，是整整五个春夏秋冬。

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他却一直都没有放弃对她的执念？

是因为……他真的，一直爱着她？

姜胭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你花了多少心思去找我？”

“很多。”

但到底有多少，周镇廷没明说。

姜胭抿了抿唇。

上一次在车上谈到了虞央与黎迁，又说起了‘我们’。

也许是出于两人对未来都不确定的想法，姜胭不敢在那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周镇廷也不逼问。

可不说不问，并不代表问题不存在。

他们两人的关系仿佛一根鱼刺，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位置。

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可这是他们始终无法回避的问题。

鱼刺不同于水鱼食物，长久卡在喉咙上不解决，它会刺痛，会发炎。

“胭胭。”

他叫她，目光落在前方笔直的路上，并未看她。

“上星期我说的那些话……关于黎迁与虞央之间年龄差，关于未来可能面临的困境，那都是针对他们的具体情况。”

像是终于捋清楚了这当中的关系，也像是要给姜胭一个彻底的交代，周镇廷缓缓开口：“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他顿了顿，“我承认，我们之间也存在问题。我们之间横亘着过去的伤害，隔着失去的时光，还有彼此都变了的事实。这些问题真实存在，我们不能假装看不见。”

姜胭的心微微提了起来，预感到他要说些什么。

“但是，”周镇廷停下脚步，伸手拉住了姜胭，“我们不能用别人的问题，来套用在我们自己身上。也不能用对别人的预判，来否定我们之间的可能。”

小道上没有其他人，他的声音穿过风声落在姜胭耳里，“胭胭，这五年，我找你不止是因为执念或愧疚。我是在寻找一个答案，一个关于我们是否还能继续的答案。我也在……学习。”

“学习什么？”她轻声问，几乎没意识到自己开了口。

“学习如何去尊重。”他回答得很快，“尊重你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自由和意志，而不是我周镇廷想要什么。学习在爱你的时候，不把这份爱变成束缚你的理由。我们经历过生离死别，互相伤害过，也痛苦地分离过……这些经历改变了我们。我不敢说现在的周镇廷完美无缺，但至少在关于‘我们’的价值观上，在如何看待彼此，如何对待这份感情上，我想……我们或许已经走过了最撕裂的阶段，走向一致。”

他语气低沉，却恳切，“我学会了正视问题，而不是逃避或强行‘为你好’的处理。现在，我希望的是你也能学会——学会去原谅。”

“原谅过去，原谅我们为彼此造成的伤害，也原谅命运弄人。不是为了回到所谓的‘最初’，那不可能，也不必要。我们都不是五年前的自己了。但我们可以试着，从现在的彼此出发，重新开始。”

他看向她，目光里有灼热的情感。

姜胭沉默许久，“可就算我们不去学会原谅，学会尊重，我们的人生也一样会这样继续下去。”

她抬起头，第一次在重逢后真真切切地望着周镇廷，“既然有这样的结果，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学习呢？”

风吹过，微微吹散了姜胭的长发，也吹落了树梢上的枫叶。

一抹红色落在了姜胭的肩上，周镇廷轻轻抬手，替她拿了下来。

但他的手没有移开，顺着姜胭的肩线抚摸向上，最后轻轻地覆在她的脸颊。

周镇廷的掌心干燥温厚，温暖了她脸上因秋风吹出的寒凉。

“因为我们明明还爱着对方，胭胭。”

他捧着她的脸，抹掉了姜胭眼尾莫名洇出的湿意，轻轻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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