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姜还是姜胭辣

贺宴西被姜胭突如其来的严肃问题弄得一怔。

随即满不在乎地勾起嘴角，甚至带着点炫耀的口吻：“是又怎么样？姐姐，市场供需，你情我愿嘛。”

姜胭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一边划拉着屏幕一边说：“不怎么样。只是提醒你，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以金钱或财物为媒介发生关系，属于卖淫嫖娼行为，是违法的。如果涉及金额较大，或者在一定时期内多次从事此类活动，可能构成犯罪，那就不只是拘留罚款，而是要判刑坐牢的。”

她说完，扭头看向还有些懵的虞央。

“央央，”姜胭语气平静地问：“他在你画室学了多久了？”

“大概有大半年了，从我刚开始办画室的时候就来了。”虞央回过神来，虽不懂姜胭的用意，还是仔细想了想。

“那么迄今为止，学费和画材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交了多少钱？”

虞央看了看贺宴西，“我的画室小班教学，一个月学费加材料费大概……一万五左右？半年下来，他个人至少交了九万以上。”

“好，就算九万。”姜胭心算极快，立刻接口道：“你说你赚钱是为了买颜料画具，假设你这大半年赚的钱全都用来交学费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贺宴西，眼神带着评估货物的冷静，“就算你自诩顶级，但年纪轻，经验未必足，在那种‘市场’上，撑死了一次几千块？还得刨除你为了维持‘客户关系’可能产生的额外开销，比如置装、请客吃饭？纯利润到手能有个70%不错了。”

贺宴西脸上一直挂着的吊儿郎当的笑有些维持不住，他来回换了几次站姿，才算站稳。

姜胭扫了一眼看过去，心里更加有数。

呵，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同周镇廷那只老狐狸斗智斗勇还是挺有用的，至少其他小妖，都逃不出姜胭的法眼了。

她清了清喉咙，继续说：“这么算下来，你想靠这个按期支付央央画室的费用，这大半年，你至少得接待了……”

她故意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六十位以上的客人吧？”

这个数字一出来，连虞央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半年，六十位客人，这是几天就要一位的频率。

就算贺宴西年轻，身强体壮，也要被掏干了。

可姜胭想要打击他的地方远远不止讽刺他的身体。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律师的联系方式界面。

她看着贺宴西瞬间有些僵住的表情，语气带着一丝“关切”的嘲讽：“累计金额和人数，达到这个量级，已经足够立案侦查，追究刑事责任了。贺同学，我正好认识几个不错的刑事律师，需不需要我先帮你介绍一下，提前熟悉一下流程，争取将来进去了，能少判几年？”

贺宴西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挂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发现姜胭的逻辑链严丝合缝，直接把他的“玩笑话”扣上了违法犯罪的帽子。

而且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吓唬谁呢！”

这一句话，雷声大雨点小，犹如会叫的狗不咬人，早就出卖了贺宴西还是个小毛头的本性。

“是不是吓唬你，你大可以试试。”姜胭收起手机，拉起虞央的手，“小朋友，学聪明点，下次想用这种拙劣的借口引起注意或者吓唬人之前，先查查法律条文。央央，我们走。”

说完，她不再看贺宴西难看的脸色，径直拉着还有些恍惚的虞央离开了画室。

走出好一段距离，虞央才长长舒了口气，由衷地感叹：“姜胭姐，还是你厉害！果然姓姜，老的辣！”

如果不是姜胭，虞央方才恐怕又是被贺宴西缠住不放了。

姜胭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这个夸奖，我不听也罢。”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不过，我看得出来，那个贺宴西……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还有旁人在的时候，贺宴西都敢公然调戏虞央，那在画室里的时候呢？

姜胭都要替她头疼了。

虞央叹了口气，有些烦恼地揉了揉额角：“大概吧，少年人的喜欢，来得猛烈又莫名其妙，我都明确拒绝过好几次了，他还是这样。”

“可他不是你的学生吗？”姜胭担心着贺宴西的身份，“他还是个高中生？”

“不算，他是美籍华人，回国去高中读书，应该也只是为了多进修中文而已……我知道他家境不差，也不会做……那种事的。”

姜胭跟着点点头，“不是高中生，也不是未成年，那还好一些。”

“也不对，”姜胭眉头又皱了起来，“不是高中生不是未成年，那说明他的行为将会更加大胆放荡，央央，有这个烫手山芋在你画室，你不担心吗？”

“说实话，我也挺怕他的……”

正如虞央方才所说，少年人的喜欢，来得太莫名其妙与炽热。

虞央根本招架不住。

“既然那个臭小子跟定时炸弹一样不稳定，那你为什么还要接他做学生？不如干脆劝退了，一了百了。”

虞央面上微微一红。

半晌，她才喃喃开口，“因，因为有一次……我骗了舅舅，让黎迁哥哥给我送东西来画室，黎迁哥哥送完东西就要走，我还没来得及拦他，贺宴西就进来了……当时，黎迁哥哥很意外的盯着贺宴西许久，也跟着留下来。”

姜胭想到虞央心里那个求而不得的黎迁，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感情的事，外人终究难以置喙。

两人一时无言，沉默着走到了路边，打车前往周家老宅。

一路上，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和各自的心事。

周家老宅的地址，姜胭从前知道，但从未真正涉足过。

毕竟，从前的姜助理，身分不够，周夫人避她还来不及，如何会主动邀请？

两人刚下车，正准备往里走。

虞央无意间一回头，脚步猛地顿住，轻轻拉了拉姜胭的袖子。

姜胭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贺宴西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但他此刻的形象与之前在美容院里判若两人——

贺宴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

臂弯里挽着一位气质雍容、衣着华贵的中年富太太，正有说有笑地走近周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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