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不太平的北省!
以前是某一家撑不住了,附近的才会去支援。
这一次,我觉得应该改成——
只要任何一家的防线出现压力,附近的就要主动靠拢,而不是等求援。”
玉启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大祭司捋胡子的动作停了。
桓渊把玩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你这个想法,”
天鹏王皱着眉,
“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大家都是各守各的,兵力本来就不够,哪有余力主动靠拢?”
玉心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所以需要各位商量出一个新的兵力分配方案。
各自的核心区域,自然要留够人手。
但边缘地带,可以适当收缩,把节省出来的兵力用于机动支援。
与其把兵力分散在漫长的防线上,处处薄弱,不如集中力量守住关键节点,用机动兵力填补空隙。”
大祭司捋着胡子,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收缩防线?”
玉心点头:
“收缩防线,集中兵力,主动支援。
这样虽然会失去一些边缘地带,但核心区域会更加稳固。
等挡住了这一波,再慢慢收回来就是了。”
天鹏王皱着眉想了想,脸色渐渐缓和。
桓渊终于开口了:
“这些,都是应对当前危机的办法。
但长远来看呢?玉心姑娘方才说的‘一劳永逸’...”
玉心顿了顿,然后说:
“长远来看,如果这样的入侵越来越频繁,我们就要做好长期应对的准备,但......”
她看了玉启乾一眼,玉启乾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如果能找到根源,彻底解决那个根源,那就不只是抵御了,而是...根除。”
根除。
这两个字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大祭司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深邃。
天鹏王的翅膀猛地展开了一下,又收回去。
桓渊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这片土地上的鬼物入侵,已经持续了多少年了?
一千?
两千?
还是更久?
没有人能说清楚。
每一次鬼潮,都会有牺牲。
他们的族人、士兵、战友,一批又一批地倒下。
他们以为这就是命,以为这片土地上的诅咒永远无法解除。
但现在,玉心告诉他们,或许可以根除?
天鹏王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说根除?怎么根除?”
玉心摇头:
“我不知道,但至少,要去试着找一找原因,如果连原因都不去找,那就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殿内沉默了。
很久,大祭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玉啊,你是个有福气的人。”
玉启乾嘴角微微弯了弯。
一直没有说话的桓渊,此刻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他在纠结。
非常纠结。
指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杯沿。
幽魂殿那具府君残骸失踪的事,他一直没有说出来。
从发现残骸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件事一旦公开,四大势力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幽魂殿是泰山府君的残部,那具残骸是幽魂殿的耻辱,也是幽魂殿的责任。
它失踪了,意味着幽魂殿有失职之责。
他害怕。
害怕其他三家知道后,会看不起幽魂殿,或者责怪幽魂殿。
在这本来就脆弱的平衡中,幽魂殿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但现在,听着玉心的分析,看着其他几家已经准备联手应对的姿态,他开始动摇了。
那些鬼物的异动,那股让他这个龙境强者都感到心悸的气息这一切,很可能和那具失踪的残骸有关。
如果真的是它在背后搞鬼,而他因为害怕丢面子选择隐瞒,导致其他三家应对失当、损失惨重...
那他的罪过,就太大了。
桓渊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擦,灰白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挣扎。
殿内,玉启乾已经开始安排具体的防御部署。
大祭司在地图上标注出了几个关键节点,天鹏王在询问各家的兵力情况。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桓渊的异样。
但玉心注意到了。
她站在玉启乾身后,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桓渊身上。
那位幽魂殿殿主虽然表面上在听大家说话,但他的眼神时不时会飘走,握杯子的手也换了好几次姿势。
他在犹豫什么?
玉心没有问。
但她心里隐隐觉得,桓渊知道些什么。
也许是关于这些鬼物异动的内情。
也许是什么更严重的事。
但她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去质问一个势力的首脑。
她只能把这份疑虑压在心底,等以后有机会再去印证。
玉启乾和天鹏王、大祭司商定了大致的防御方案,正准备散会。
桓渊站起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再等等。
等殷平回来,看看他有没有追到叶芷兰。
如果叶芷兰能来,那金光或许能帮上忙。
到时候,再把残骸失踪的事说出来也不迟。
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个“再等等”,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严重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承受范围。
石殿外,灰蒙蒙的天光越来越暗。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座石殿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天鹏王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什么东西?”
他厉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那声轰鸣过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玉启乾的脸色,终于变了。
大祭司手中的杯子,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桓渊的瞳孔,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难道真的是那老东西弄出来的动静。
此刻恒渊的心七上八下的。
纷纷朝外走去。
......
北省。
这个地方,跟别的省不太一样。
一眼望过去,全是平地。
庄稼地一亩挨着一亩,村庄一个连着一个,远处能看见几排杨树,算是为数不多的点缀。
没有山,没有丘陵,没有沟沟坎坎,视线能一直看到天边。
这样的地方,有个好处——敞亮。
可也有个坏处——藏不住人。
以前龙国太平的时候,平原是宝地。
种庄稼方便,修路方便,盖房子方便。
可后来世界动荡,厉鬼横行,平原就成了要命的地方。
别的省有山有水,厉鬼来了还能往山里钻,往林子里躲。
北省不行。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躲都没地方躲。
厉鬼从村东头进来,村西头的人就能看见。
从南边过来,北边的人就能听见动静。
看见又怎么样?
听见又怎么样?
跑不了。
四条腿的厉鬼追两条腿的人,跑不出去几步就被撵上了。
这些年,北省的百姓过得惨。
惨到什么程度呢?
一个村子,一晚上能死一半人。
不是厉鬼多厉害,是没处跑。
村子就那么点大,房子就那么几间,藏在床底下、藏在灶台后面、藏在粮缸里,厉鬼一个一个地翻出来,一个都跑不掉。
第二天早上,活着的人出来收尸,哭都不敢哭出声,怕把厉鬼再招回来。
后来龙国开始有了阴神。
城隍爷、土地爷,一个接一个地上任,一个接一个地镇守各方。
那些有阴神的地方,厉鬼渐渐少了,百姓渐渐安生了。
可北省呢?
北省没有。
也不是上面不想派,是北省太大、太偏、太乱。
一般的城隍镇不住,有本事的城隍又腾不出手。
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
所以那些厉鬼,那些在别的地方混不下去的厉鬼,就全往北省跑。
别的省有城隍爷盯着,它们不敢露面,待一天都提心吊胆。
北省没有,来了就是大爷,想吃谁吃谁,想杀谁杀谁。
这就苦了北省的百姓。
城隍和土地越来越多,厉鬼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那些聪明的厉鬼,早早地就往外跑。
有的跑出了龙国,去了周边的国家。
有的跑到了北省,躲在这片没有阴神的大平原上。
北省下面的那些城市,一个比一个惨。
今天这个城市闹厉鬼,明天那个村庄死一片,御鬼局的人疲于奔命,救了这个顾不上那个。
宁安县,就是其中一个。
宁安县在北省的中部,是个不大的县城,周边围着十几个村子。
县城里算热闹,有两条主街,街上有铺子、有饭馆、有学校、有医院。
村子里就差远了,土路、土墙、土房,一到晚上黑灯瞎火的,连个路灯都没有。
最近这些天,宁安县不太平。
先是县城东边的刘家庄,一夜之间死了七个人。
然后是西边的李村,两天之内失踪了五个人。
接着是北边的王屯,三个放羊的老汉连着三天没回来,找到的时候只剩三副骨架。
消息传到县城,人心惶惶。
街上的人少了,店铺关门早了,天一黑就没人敢出门。
御鬼局的人早就出动了。
他们分成几组,在县城和周边的村子巡逻,白天黑夜地转。
可那厉鬼滑得很,从来不跟他们正面碰上,专挑他们不在的时候下手。
今天在东边吃一个,明天在西边吃两个,后天又跑到南边去了。
大队长周卫国今年五十三了,干这行干了快三十年,什么厉鬼没见过?
可这次,他心里头没底。
他带着人跑了好几天,连厉鬼的影子都没摸到,只在几个案发现场捡回来几缕残存的气息。
仪器测过了,那气息很强,比以前遇到过的任何厉鬼都强。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等级,但心里头有个模糊的预感——
这一次,不好办。
局长孙德茂跟他同岁,两人搭档也有十几年了。
孙德茂坐镇局里,负责调度和指挥,周卫国带人冲在前头。
两人配合默契,这些年没出过大岔子。
可这回,孙德茂也坐不住了。
他每天盯着地图上那些出事的地点,用红笔一个一个地标出来,标到最后,发现那些红点连成了一条线,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整个宁安县画了一个圈。
“它在试探。”孙德茂对周卫国说,“它在找我们的弱点。”
周卫国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多了,头发也比去年白了,但眼神还是那股子倔劲儿。
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说:
“不能再等了,明天我带人出去,把它找出来。”
孙德茂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周卫国的脾气,劝不住。
他只说了一句:
“小心点。”
第二天一早,周卫国就带着人出发了。
他把队伍分成三组,每组四个人,他自己带一组,另外两个老队员各带一组。
三组人分三个方向,从县城往外搜,约定每两个小时通一次话,发现情况立刻支援。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的厉鬼,跟他们以前遇到过的都不一样。
那厉鬼有个名字,叫“影”。
不是它自己取的,是第一个看见它的人取的。
那人是个放羊的老汉,死之前跟村里人说:
“我看见一个黑影,比夜还黑,贴在墙根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说完这话的第二天,老汉就死了。
影的外形,见过的人不多,因为见过的人大多都死了。
根据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人描述,影大概有七八尺高,瘦得像一根竹竿,浑身上下黑漆漆的,像是用黑夜裁出来的一件衣裳。
它的头很小,比正常人的头小一圈,没有头发,光溜溜的,脸上只有两只眼睛——
不是眼睛,是两团暗红色的光,幽幽地亮着,像两盏快要灭的灯。
它没有鼻子,没有嘴,没有耳朵,整张脸就是一片黑,只有那两团红光在飘。
但最让人心里发毛的,不是它的长相,是它的本事。
影能贴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跟影子融为一体。
它不动的时候,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看不见它。
它就像墙上的一块污渍,地上一片水渍,屋檐下一片阴影,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等你不注意了,它就从影子里伸出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搭在你的肩膀上,然后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魂魄,就会被它一点一点地吸走。
整个过程不疼不痒,你甚至不会感觉到任何异样。
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影为什么作恶?
说出来也简单——“怨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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