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循循善诱
与此同时，县衙二堂。
楚青负手站在院子前，瞥了瞥身旁气喘吁吁的黑逵，眼皮不由抬了抬道：
“你刚才所说，可是真的？”
“英雄楼的那位林掌柜，当真故意派人传的这个消息，损害了叶姑娘的名声？”
听到这话，黑逵连忙点了点头，应道：
“回大人，这都是小秋他们亲自去查的，想来就是这样。”
闻言，楚青皱了皱眉，叹然道：
“据你前两日所说，英雄楼开业这两日的生意……就连四大酒楼都比不过，为何那林生要做出这般自毁长城的事？”
“十两银子一道菜，就连四大酒楼都不敢这么做，难道是他飘了不成？”
若是换做别的酒楼，他可能连关注都不会关注。
可毕竟英雄楼背后的主人，是救了自家夫人性命的叶小花，所以楚青自然难免多了几分心思。
“应该不是。”
对于自家大人的猜测，黑逵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俺反倒是觉得，叶姑娘与林掌柜之间，应该有某种谋略，只是暂时还未清楚而已。”
“而且别看定价贵，但此次英雄楼推出的菜品，的确是世间从未有过，闻所未闻的东西。”
此话一出，楚青不由来了兴致，“叫什么名字？”
“麻辣干锅。”
黑逵赶紧说道，“这一看，便是叶小英雄的手笔，与前两日在咱们安阜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味精，如出一辙。”
“所以小的才会觉得，这次林掌柜看似大意引了群嘲，可实际上……恐怕是叶小英雄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黑逵随口的一句话，却是让楚青眼前一亮，反应了过来。
“你这么一说，倒是能说通了。”
“只不过十两银子的价格，哪怕是作为宣传，也还是太高了……”
“难免会引起策反心理，除非叶姑娘这所谓的麻辣干锅，能引起比味精还要大的轰动，不然……”
说到后面，他却是摇了摇头，味精这种成功，本就是不可复制。
除了它本身稀有以外，还有叶小花近日成为打虎英雄的缘故，而今她名声受损，倘若那道被卖出天价的麻辣香锅并不惊艳。
恐怕还真有可能会翻车。
闻言，黑逵却是露出淡淡的笑容，小声地道：
“大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您难道忘了……俺昨日跟你说过，四大酒楼的掌柜可是花了足足五千两的银子，在叶小英雄手中买了一大批味精。”
“若不是有了更好的代替品，像味精这般稀有的独家秘方，叶姑娘怎会轻易贩卖？”
“除非四大掌柜以势压人，逼叶姑娘卖出味精，但这安阜城内，谁人不知大人您现在最看重叶小英雄？”
“莫说是那四位掌柜，就连他们背后的四大家族，再眼馋味精，也绝对不敢打叶姑娘的主意。”
楚青微微颔首，“看来真如你所说，咱们这位叶姑娘又有了新的手段，而且比味精还要神奇，当真是神奇至极。”
听到这话，黑逵笑吟吟地摸了摸后脑勺，憨笑道：
“怕是如街头巷尾所传，咱这位叶小英雄便是天上武曲星下凡哩，与大人一样。”
话音刚落，楚青却是瞥了他一眼，淡然道：
“看来你这两日挺闲的，居然连本官都敢打趣了，我本想带你去一趟英雄楼，为叶姑娘助助威，毕竟她答应与我同去天承府，本官自然得承这个情。”
“只不过，你就不必去了。”
此话一出，黑逵顿时面露苦色，“大人，您可误会了。”
“这都是百姓众望所归，又不是小的胡说，为何要怪罪在小的身上？”
楚青轻咳了两声，“好了，废话别多说。”
“还不快备上马车，咱们抓紧时间去一趟英雄楼。”
“无论叶姑娘打的什么主意，咱们既然去了，都相当于是为她捧场，必然能如虎添翼！”
黑逵这才松了口气，不禁喜形于色，连忙拱了拱手道：
“大人放心，俺现在就去备上马车。”
说完，就赶紧往县衙外跑去。
……
天禧酒楼。
云天明躺在后院的椅子上，面前小二恭恭敬敬地站着。
他沉吟片刻，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才摆了摆手道：
“好了，我晓得了。”
话音落下，那名小二方才如释重负地转身离开。
望着空荡荡的后院，云天明目光微闪了闪，低声喃喃道：
“这叶小姑娘，莫不是以为我们四大酒楼是吃素的吧？就算不刻意打压，可她这般作死下去，往后英雄楼的生意……恐怕不是四大酒楼的对手。”
想到这里，他不由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
“若是英雄楼日后倒闭了，那叶姑娘的味精……”
“还能按时长期交付么？”
想着，云天明猛地从长椅上坐起了身。
“不行！得赶紧找三位掌柜商量商量，倘若此次舆论真影响了英雄楼的生意，那必须得尽快把消息压下去！”
他想的很简单，既然决定了花大价钱收购味精，准备进军邻县甚至府城，那么这安阜城的市场，显然是要让给英雄楼。
万一英雄楼倒了，叶小花要是还愿意供货也就罢了，若是不愿意又或者要离开安阜县，那他们麻烦岂不是大了？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要保证英雄楼在安阜城的生意。
而天禧酒楼发生的这一切，就连叶小花和林生这两个始作俑者也没有想到。
与此同时，叶小花也从客栈赶到了英雄楼。
看到门口停靠的马车，明显比昨日少了许多后，她不由嘴角一抽。
在来时的路上，叶小花就已经听到了关于英雄楼的消息。
虽然她也不晓得，林生是如何做到在短时间内，将消息传遍整个安阜城的，但她晓得两人的计划，几乎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接下来，只需要复刻当初味精的成功，将麻辣干锅的美味让全城百姓都晓得。
如此一来，就不愁没有宾客消费。
刚到酒楼大门，叶小花便听到楼内传来不少宾客的议论声：
“林掌柜，你这麻辣干锅究竟是何物啊？为何会卖得那般贵，一道菜都能抵得过一桌席面了！”
“是啊，总不能是龙肝凤髓吧？不然为何能这般天价，就连四大酒楼都未曾有过。”
“难道说，此物也是如味精那般，乃是由叶小英雄在山里所得，从而制成了美食？如果这样的话，倒是还情有可原。”
“再情有可原，那么高的价格，放眼整个安阜城也没几个人能消费得起，看来咱们是没这口福喽！”
……
林生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听着楼下宾客的吐槽，笑吟吟地拱了拱手道：
“各位稍安勿躁，这道新品虽说是贵了些，可一定称得上是物超所值，林某可以拿我的名声发誓，必然不会让各位失望。”
“而且我敢说，其美味程度……别说咱们安阜城，就算放眼全天下，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家！”
听到这话，酒楼内顿时一片哗然，所有宾客都不由露出不信的神情。
要说再稀奇，那也只是在安阜城内而已，整个天下何其辽阔？
在他们眼里，此刻林生显然是在说大话。
“林掌柜，退一万步讲，你就算说的是真的，可那也不是咱们能消费得起啊！”
“是啊，要是四五两银子，兴许还会有宾客买单，但十两银子……我只能说，咱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掌柜，既然是新品第一次推出，总应该有什么优惠活动吧？要是打个折什么的，我想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尝尝，你口中所说的麻辣干锅，究竟能有多么美味！”
酒楼内的宾客，除了一小部分感兴趣以外，其余大部分基本上都处于观望之中。
哪怕是四五两银子，那也不是个小数目。
倒不是他们舍不得消费，主要是怕就怕咬牙买单，结果发现自己成了冤大头的事实。
此话一出，林生沉吟了下，旋即朝着众人拱了拱手，乐呵呵地道：
“陈员外说得有道理，林某倒是可以采纳下。”
“实不相瞒，昨日我家叶老板便提过，新品推出理应打个折扣，收个成本价便是。”
“不过林某觉得，要是寻常美食也就罢了，刚推出打折扣作为宣传是应该的，可这等足以惊世骇俗的美食，若是也用这等小手段，实在是有些掉价。”
大门口，叶小花听到林生这段话后，嘴角不由抽了抽。
这林掌柜倒是会拿捏人心的，如此一说，恐怕在场宾客会有不少会产生逆反心理。
究竟是怎样的美食，才能让林掌柜说出这么令人瞠目结舌的言论？
“原来这都是林掌柜你的主意，却是害得叶小英雄风评有损了，不过你放心，待我等吃席结束后，必然会派自家下人帮叶姑娘澄清真相。”
一楼大厅，有宾客如此说道。
其余宾客也是纷纷应和，令得大门口的叶小花不由感到有些惊奇。
不过旋即她便反应了过来，自己就算在百姓眼里风评再差，但只要县尊大人看重她一日，那么在安阜城的地位便不会下降半分。
更何况这还是雪中送炭的行为，派自己下人出去澄清更是无本投资，眼前这些宾客自然乐得其中。
“那都是外人不懂，方才会对叶老板恶语相向，若是让他们晓得了麻辣干锅的奇妙之处，恐怕恨不得变卖家产都要一尝美食。”
面对众人的应和，林生却是乐呵呵地摆了摆手，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异色。
“不过，既然我家叶老板都放话了，那林某也只好遵循她的意思。”
“今日但凡下单麻辣干锅，一律打五折，只需要五两银子，便能第一时间品尝到我家老板从山里带回来的绝世美食。”
五两银子？
这个数目一出，在场所有宾客皆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倘若十两银子，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可若是五两银子的话，对于财大气粗的他们来说，倒不是什么值得心疼的事。
只不过，若是想让他们真正意动，还得看这所谓的绝世美食，是否值得他们当这个冤大头。
“林掌柜，咱们叶老板不是说了打三折，卖三两银子吗？”
就在众宾客思索之间，站在一楼柜台前的小二忽然大声嚷嚷道。
随着话音落下，整个一楼大厅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宾客都下意识看了看小二，又看了看站在二楼的林生。
只见后者脸色如常，看不出阴晴变幻。
而小二仿佛知道自己一时说错了话，连忙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林生深吸了一口气，旋即淡然地冲着下方拱了拱手，轻声道：
“抱歉各位，看来是林某记错了，险些误传了叶老板的话。”
“今日新品推出第一天，依我家老板的意思，只要下单麻辣干锅，便统统打三折，只要三两银子！”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精神一振，十两银子他们不屑一顾，五两银子他们犹犹豫豫。
不过倘若三两银子一道的话，他们倒是可以咬咬牙冲一冲！
就凭十两银子一道这个价格，往后恐怕整个安阜城都没几个人能吃得起，他们若是占着新品这个先机，趁机尝上一尝……
那岂不是日后也有了吹嘘的手段？
想到这里，一楼大厅陡然安静了后，顿时变得热闹无比。
“林掌柜，什么都别说了，先给老夫上一道！”
“哪怕没有打折，看在叶小英雄为咱们安阜城百姓冒死打虎的份上，俺也说什么要来一份。”
“不错，麻的咱吃得多了，可这辣……是如何能做得好吃？姜蒜虽说是好东西，可若是放多了，恐怕也没那般理想吧？叶姑娘这道麻辣干锅，俺也要尝尝究竟怎么个事。”
随着，一楼大厅共十八桌的宾客，直接下单的便有六桌。
剩下一大半宾客虽然没有吭声，可从他们的反应中可以看出，明显还在观望之中。
毕竟三两银子可不是什么小钱，能有六桌毫不犹豫点麻辣干锅，已经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自然也包括林生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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