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天子贪心

季云深被两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面色如常，耳根却微微发热。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见后面又走来几位将领，其中便有常同他父亲切磋的刘将军。

刘将军听见几人的话，笑着凑过来，捋了捋胡须，慢悠悠说道：“你们操什么心？老季那人心眼比针尖还细，他还能不惦记着儿子的婚事？”

他说着，看向季云深，眼中满是慈爱的打量，像在看自家子侄：“云深这孩子，模样好，品性好，学问也好，晋阳城里打着灯笼都难找。老季不着急，怕是心里早就有数了吧？”

季云深被这几双眼睛盯着，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想解释两句，又觉得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对，只好保持着一个得体的微笑，默默承受着来自长辈们的好奇与关爱。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季军师从书房门口探出头来。

他眸中精光闪烁，显然在里头将外面的动静听了一清二楚，却没有急着出来解围，此刻只是站在门口，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胡须，面上笑意盈盈，那笑意里颇有几分“你们就知道拿我儿子取乐”的无奈。

“孩子大了，自有主意。”他慢悠悠地说着。

几位将领笑了起来。

周将军嗓门最大，哈哈笑着拍了拍季云深的肩膀，这回力道倒是轻了不少，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这是有心上人了？那军师合该早些上门提亲才是，别到时候被人抢了先，哭都来不及！”

这话一出，几位将领都笑了起来。王将军笑着附和：“是啊，老季，你这可不厚道，有好事也不跟兄弟们说一声，怕我们抢你亲家不成？”

季军师笑而不语，只是捋着胡须，目光从季云深脸上扫过，又收回来，面上那笑意不深不浅，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季云深站在一旁，耳根已经红透了，却还要强撑着不动声色。

好在这种煎熬没有持续太久。

季军师收起笑意，正了正神色，抬手制止了众人的打趣：“行了行了，正事要紧，王爷还在里头等着，大家快进去吧。”

几位将领收敛了笑容，对视一眼，纷纷整了整衣袍，鱼贯走入书房。

季云深站在廊下，一一同长辈行礼。

待最后一个人的衣角消失在门内，季云深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被周将军拍得有些发酸的肩膀。

廊外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得人眼前发花，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尽。

他正要转身离去，书房的门缝里忽然传出半句被压低了却依然炸耳的怒骂——

“天子贪心不足！”

是周将军的声音。

那嗓门隔着一扇门都拦不住，像是炮仗捻子被点着了，噼里啪啦地炸开。

季云深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刻意去听，但那声音实在太大，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先帝在时分明说过，百年内不会削藩！”周将军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这才多少年？天子登基也不过十多年，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今儿派个太监来宣旨，明儿派个密使去定州，后儿是不是就要直接派兵了？”

紧接着是王将军的声音，比周将军沉稳些，却也压着火气：“老周，你小声些。”

“小声什么？这又不是在京都！”周将军显然没压住，声音反而更大了，“老子在自家地盘上说话，还要看谁的脸色？天子做得，老子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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