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4 章 儿子长大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除夕。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屋檐下挂起了大红灯笼，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孩子们陆陆续续从外面回来，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这是杨卫国一年里最开心的时候，看着孩子们围在跟前吵吵闹闹，再多的疲惫也烟消云散。

正忙着给小丫头糖果，云晓和李娟并肩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点犹豫的神色。“爸，找你说个事。”云晓先开了口。

“哦？啥事啊？”

杨卫国抬头看向他们，目光落在李娟身上时，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愧疚。

当初两人结婚，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办。

不是他不上心，实在是那会儿李家那边有事，强烈要求一切从简，后来生意上的事一忙，竟就这么搁下了，成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的事。

杨卫国下意识地把云晓往旁边拉了拉，对李娟说：“娟儿，坐，坐下说。”

李娟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说说看，啥事啊？”

杨卫国的语气放得很温和，特意避开了云晓，只看着李娟。

云晓在一旁不乐意了，故意提高了声音：“爸，我还是你的儿子吗？这问话的方式，合着我不存在啊？”

“知道你是我儿子，一边去。”

杨卫国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李娟，“别理他，你说。”

李娟抿了抿唇，轻声说道：“爸，我们想去您公司上班。”

杨卫国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娟儿，怎么有这想法？你在部委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是在那里不开心？”

“也不是不开心，”

李娟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些，“就是那里勾心斗角的，不太适合我们。”

云晓在旁边接过话头：“我本来准备把她调到我那个部门，相互有个照应，哎，可就是不如意，没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一合计，李娟她外公外婆、舅舅们不都在南方工作嘛，要是去您那里上班，还能离他们近点，相互也能有个帮衬。”

杨卫国听完，摇了摇头：“娟儿，不是爸不同意，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爸随时给你安排。关键是你们两个，这要是分开了，咋能行？这不行不行。”

他看着两人，语气很认真：“棒打鸳鸯的事，那不能干。”

云晓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说：“爸，你还不明白我们说的意思？”

杨卫国皱了皱眉：“啥意思？”

“我可能过一段时间也不干了，要从部委辞职，我也要回去接手家族的生意。现在听明白了吗？”云晓看着父亲，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杨卫国一下子愣住了，伸手摸了摸云晓的额头，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小子没发烧吧？好好的部委部门不待着，跑我这私人厂子干嘛？”

云晓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疲惫：“爸，说出来都是泪。反正我已经跟我妈说了，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就是通知您一声。”说着，他拉起李娟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

杨卫国坐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屋里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外面偶尔有鞭炮声响起，可他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又空又沉。

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做了这么大的决定？

杨卫国没办法，只得转身往厨房走，找到了正在择菜的田丹。

田丹眼角余光瞥见他进来，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卫国啊，咋的了？又来问云晓的事？”

杨卫国走到她身边，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愁绪：“这小子，放着好好的部委工作不干，非要辞职去折腾那些生意，我这心里……”

“你呀，就是操心的命。”

田丹放下手里的青菜，擦了擦手，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家现在还缺什么吗？”

这话倒是把杨卫国给问住了。他愣了愣，仔细琢磨起来：论人脉，这些年走南闯北，认识的人不算少；

论钱，手里的产业红红火火，确实不缺；

孩子们呢，老大在科研院所搞研究，老二在部队服役，老三成了医生，老四还在读书，老五去当了兵，老六还是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个个都算听话懂事……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那点郁结倒是散了不少，忍不住笑了笑：“嗨，还真是我想多了。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田丹见他想通了，也笑了，推了他一把：“行了，想通了就别在这儿杵着了，我还得忙着做饭呢。”说着，又低头忙活起来。

杨卫国走出厨房，站在院子里。雪刚停没多久，娄晓、娄小玉还有小梅几个孩子正在院角堆雪人，小手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开心，时不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看到这场景，他脸上的笑容也深了些。

“傻笑什么呢？”张丽华从屋里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嗔怪。

杨卫国转过身看着她，笑着说：“我这不是看到孩子们高兴嘛。对了，云国那小子写信了没有？”

张丽华摇了摇头，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我给云志打了电话，他说云国已经下连队了，一切都好。”

杨卫国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胳膊：“行啦，甭惦记了。那小子虽说读书差点意思，但论吃苦、论机灵，我觉得都挺好。再说了，这次也不是没考上大学，就是没考上他心仪的那所，他自己不肯去，咱们能拿他怎么办？随他去吧。”

“哎，跟你说不通。”张丽华叹了口气，抱怨了一句，转身去帮忙收拾桌子板凳了。

此时的厨房里也是一派忙碌景象：娄晓娥正跟着谭姨学做一道新菜，时不时问两句火候；

田丹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菜有条不紊；张丽华收拾完外面，也进来帮忙擦桌子、摆碗筷。

杨卫国看了看天色，冲正在院子里玩雪的小梅喊道：“小梅！”

小梅回过头：“二叔，啥事？”

“你去看看你爸妈怎么还没来，”杨卫国说道，“这都快开饭了。”

“好嘞二叔，我这就去！”小梅脆生生地应着，拍了拍手上的雪，一溜烟跑出了院子。

杨卫国站在原地，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看着院子里的雪人，心里一片安宁。

这大概就是过年的意义吧，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什么烦心事都能暂时抛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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