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到达延安

那里停着一辆覆盖着伪装的军用卡车，发动机盖还微微冒着热气，显然是早已准备就绪。

贺小川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里面一位同样装束的战士沉默地点点头。云清歌在他的帮助下爬上了高高的驾驶室，贺小川则利落地翻身上了车厢。

卡车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驶离了这片隐蔽的接应点，沿着崎岖不平的道路，向着延安方向疾驰。

越靠近延安，盘查的岗哨反而越发正规和频繁，但每一次，贺小川都能迅速出示证件，低声交谈几句，关卡便会立刻放行。

云清歌能感觉到，一种紧张而又秩序井然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这是属于红色心脏地带的脉搏。

她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黄土坡、梯田和偶尔出现的村庄，精神依旧保持着警惕，但身体深处那根紧绷了太久太久的弦，终于微微松弛了一丝。

……

延安，机要室。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黎明时分的沉寂。钱峰几乎是瞬间抓起电话：“喂？……什么？确认了吗？……好！好！立刻！直接送到这里来！注意绝对安全！”

他放下电话，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兴奋，转向一直站在地图前的周先生，声音都有些发颤：“首长！来了！贺小川刚刚用电台发来简短密电，他们接到人了！正在护送来的路上！最多半小时就到！”

周先生紧锁的眉头松懈下来，地图上那些代表担忧和未知的线条仿佛瞬间失去了重量。

他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关切道：“人怎么样？安全吗？有没有受伤？”

“电报很短，只确认接到，正在途中，一切顺利。”钱峰语速极快，“看来是平安抵达！”

“好！好！太好了！”周先生连说三个好字，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伴随着微凉的空气涌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些天的焦虑全部吐出。

他没有再坐下，而是在窑洞里缓缓踱步，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不时望向门口。

钱峰安静地站在一旁，同样心潮澎湃，他知道“影”的到来意味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似乎被拉长了。

终于，窑洞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然后是刹车声、急促却规整的脚步声。

门被敲响。

“报告！”是贺小川的声音。

“进来！”周先生的声音沉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底下压抑的激动。

门开了。

贺小川率先进入，立正敬礼：“报告首长，任务完成！影同志安全抵达！”

他的身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破旧宽大的乞丐服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脸上还有未完全擦净的泥污和倦色，嘴唇因干燥而有些起皮。

虽然有充足的食物和水，但一路的风霜和艰难，还是在她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然而，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当她抬起头，目光与周先生相遇时，那双眼睛明亮、清澈、沉静，没有丝毫孩童的怯懦，只有历经艰险后的坚定与从容，以及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朝周先生露出一口小白牙：“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周先生看着那口在脏兮兮的小脸上格外显眼的小白牙，听着这句带着几分孩子气却又无比沉稳的问候，心头百感交集。

他快步上前，目光仔细地在她身上扫过，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势，心中那块悬了太久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关切，有欣慰，有赞赏，更有巨大的心疼。

“是啊，又见面了！清歌小同志，你辛苦了！”他伸出手，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日夜都在盼着你，终于把你平安盼来了！”

云清歌看着眼前这位眉宇间带着疲惫却目光如炬的首长，一路上的紧绷、孤独、危险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没有多说，弯下腰，撕开两条裤腿，大家赫然发现，她两条大腿内侧绑着东西。

两条用油布和牛皮纸反复包裹、缠了无数道细绳的狭长包裹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包裹几乎与她瘦弱的大腿一样宽，紧紧地绑缚着，边缘已经被汗水、及长时间的摩擦浸得发黑发硬，甚至能隐约看到布料下勒出的深深凹痕。

【当然这些都是云清歌为了逼真做出来的，在到达甘泉之前，这些都在她空间好好保存着。】

钱峰拿来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那些被汗水、河水浸透又风干后硬邦邦的布条和细绳。

油布和牛皮纸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保护得异常完好的几卷微缩胶卷。

周先生接过这些仿佛还带着体温的情报，入手沉甸甸的，不仅仅是因为它们本身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查看内容，而是目光再次落在云清歌那两条明显被勒出深紫色淤痕、甚至有些地方磨破了皮的大腿上，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动容。

“快！钱峰，立刻让卫生员过来！”周先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再准备些热水、吃食和一套干净的衣服。”

“是！”钱峰应声，深深看了一眼那瘦小却蕴含着惊人力量与毅力的身影，快步离去安排。

任务的完成让云清歌紧绷的神经猛然得到释放，她对周先生道：“先生，任务圆满完成……

话没说完，一阵眩晕袭来，人便陷入黑暗。

周先生一个箭步上前，在她小小的身体软倒之前及时扶住了她。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心头一紧。

“清歌同志！清歌同志！”他连唤两声，回应他的只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长时间的极度疲惫、精神的高度紧张，以及在见到可信赖的同志后心神的彻底放松，让云清歌的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

“快！卫生员！快！”周先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他不顾云清歌身上又脏又臭，小心翼翼地将云清歌抱到里间平时用来临时休息的土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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