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暗中起草！

李斯望向蒙恬，随手挽起袖口，指尖划过摊开的九州舆图，声音沉而利：

“你把事情想得太轻巧了。”

“如今九州棋局，每一步都在角力——尤其我们和南汉，两个至今未见绿洲的皇朝。”

“绿洲为何绕开我们？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说破。”

“谁都不先动，是在等风向，也在等一个由头。”

“天机楼还在，许多‘不可能’，就真有可能落地。”

“已有不少人断言：绿洲现身，怕就是天机楼一手推出来的。”

蒙恬闻言默然。

他执掌皇朝治安多年，这类流言早听烂了，压不住，也封不了。

人言如潮，堵不如疏。

若非南汉皇朝横在中间，大秦早成了众矢之的。

南汉自立朝以来，口碑稳居九州榜首——产粮多、赈得快、不挑对象。

灾情一起，粮车必至，无论你是哪朝子民，只要饿着，就能领到粗面饼子和一碗热粥。

日子久了，九州百姓一提“南汉”，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皇权，而是炊烟、是粮仓、是活命的指望。

这本事，别的皇朝学不来。

就连同样坐拥沃土的南宋，这些年光顾着打内战，哪还顾得上天下饥民？

九州但凡哪里遭灾，南汉的米袋、盐包、药箱，准保最先抵达。

不讲立场，不论亲疏，四海皆可受惠。

这份人情，慢慢就织成了张看不见的大网。

他们甚至借着赈灾，在各朝安插耳目——别人就算猜得到，也挖不干净。

毕竟面子还得留着，尤其是对这个手握粮袋子、又不擅打仗的南汉。

再加上大元与北宋，本就是南汉铁杆盟友。

当年南汉倾仓援粮，硬是帮这两朝扛过了数次灭顶之灾。

如今若有人打南汉主意，等于同时惹毛两个穷兵黩武的狠角色。

这不是生意，是道义账。

除非你也能掏出同等分量的粮、药、铁、甲，去填平那两个常年入不敷出的国库——否则，谁动南汉，谁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大元与北宋，账面上常年赤字，但刀锋够利、军阵够硬——这才在妖族压境的夹缝里，硬生生站稳了脚跟。

南汉皇朝与其他皇朝的联手，至此彻底撕掉了遮羞布，堂而皇之铺开。

连各朝将军都把自家精锐整编成“佣兵营”，明码标价，成建制调入南汉，充作边防主力。

这事儿早不是新鲜事——谁家没几支听调不听宣的私兵？谁又真敢把账本摊在朝堂上细算？说白了，九州九成以上的雇佣军，根子都在各大皇朝暗设的兵坊里扎着，刀是他们打的，人是他们训的，连口粮都从国库走账。

可再锋利的刀，也得靠铁矿、粮秣、丹药撑着；没实打实的资源垫底，再响亮的名号也是纸糊的灯笼。

真正靠自己拉起队伍、养活全军、不靠皇朝输血的雇佣势力，在整个九州掰着指头也数不出三支。

蒙恬当然明白李斯这盘棋的分量——确是眼下最稳的破局之法。他稍一沉吟，开口道：

“主意倒是干净利落。”

“可一旦动手，就是同时捅了七八把刀。”

“一个统合完毕的南汉已够棘手，若再添个南宋，等于把两把快刀并成一把斩马刀。”

“如今南洲版图早已裂成三块：南汉占去一半疆土，南宋攥着四分之一沃野，剩下那四分之一，全是迷雾森林的地界。”

“林子里的云妖虽战力平平，却个个滑如泥鳅，出了林子便萎靡不振，但凡靠近边界，必遭群起围攻。”

“主防线压在南汉肩上，可南宋地盘小，田亩却肥得流油——随便一块坡地翻耕三月，就能收两茬稻麦。”

“各朝默许南宋境内常年‘闹匪乱’，实则借机圈出良田，抢种快熟粮，再一船船运回本土。”

“这层窗户纸早被戳烂了，谁心里没本账？动了这块地，等于掀了所有人的饭桌。”

“哪怕只放出风声，怕也要惹得朝堂震颤、边关生疑。”

李斯颔首，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案角。他提此策前，早把每条暗流都摸透了。

若非当年南汉硬生生啃下大金王朝那场生死战，哪来今日气象？如今就算挂上皇朝名号，也不过是另一个南宋罢了。

而南宋，早成了列国心照不宣的“粮仓”——地盘窄，产粮快，三个月一轮收，肥土层层叠叠，种啥长啥。

为催熟粮食，各朝手段频出：灵泉灌根、符火催穗、傀儡代耕……土地虽日渐板结，收成却年年见涨。

这点损耗，对皇朝而言不过指甲盖大的疤。

真正叫人焦头烂额的，反而是南宋本身——可未来二百年内，这粮仓还能稳稳转下去。

久而久之，亲自下田盯收成的人越来越少，连地方官吏都只管清点粮册。

但风向变了。

列国新锐力量接连冒头，离本土越远，气运加持越弱；光凭手中几件神器，便足以在自家地盘筑起铜墙铁壁。

李斯拿到黑龙令牌那刻，就已想透：南宋被瓜分耕种的日子，到头了。

那些良田产的粮，对列国是锦上添花，绝非雪中送炭；舍了，伤不了筋骨。

何况肥田产出，十有八九攥在王公贵胄手里，皇室能分到的，连零头都不到。

他们乐得袖手旁观——毕竟利益交换，讲究你来我往；可一旦皇室伸手，交易立时变质，规矩当场崩塌。

这条线，列国守了上百年，没人敢越雷池半步。

说到底，为几亩地得罪七邻八舍，实在不值当。

李斯敢提这计，正因黑龙令牌给了他底气。

此器分三重威能，前两重，他们已能掌控：

其一，方圆百里内，全军甲胄坚逾玄铁，防御暴涨一成；

其二，点选十万精锐，武具威势尽数拔高一成——非单属性加成，而是从锋刃寒光到符纹流转，全面跃升。

十万之数，要看配的是哪十万。

第一重，李斯、蒙恬、白起三人皆可独启——身为一品重臣，气运与国脉同频。

第二重，则需三人同心合力，且启动之地，只能是皇城龙脉交汇处。

虽有掣肘，却是一锤定音的杀招。

而这些威能，如今同样落在南宋皇朝手中。

谁也不知，南宋借神器之助，在本土已强到何种地步——或许下一次出兵，根本不用等秋收之后。

此刻，南宋也在静观其变，等着列国递来第一份照会。

这一回，大秦皇朝率先退步：撤出全部驻军，仅留少数使节与商署；此前圈占的良田，收完最后一季稻，便连同仓廪余粮一并交还。

自然不是白还——赔款以粮折价，由当地诸侯接手，签契立约，白纸黑字换真金白银。

口头协议最省事，也最顶用。

可这事成与不成，终究不在两人笔下。

须得嬴政御笔朱批，才算落地。

而黑龙令牌归朝之后，传讯再无阻滞——借大秦鼎运为引，一道密令直抵大明皇朝，快如电闪，稳如磐石。

而且不少权限，他们一旦掌握相应官职，便能顺理成章地调用。

这套规矩，他们早习以为常——在这片修真界里，遍地都是这般明码标价的权责体系。

身份不同，在同一片天地之下，所享的便利、所受的约束，自然也天差地别。

李斯听完蒙恬条分缕析地摆出利弊，指尖轻叩案几，声音沉稳而笃定：

“你讲的道理，我全都听进去了。”

“可眼下，这已是唯一可行的路。”

“皇朝第二重镇器——黑龙令，加持于边军之上的威能，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是何等摧山裂岳的战力。”

蒙恬默然颔首，喉结微动，终究没再反驳。

李斯目光扫过摊在案上的九州舆图，语气转为果决：

“大秦在南宋皇朝境内所占的封地、屯田、盐铁铺子，全部清仓变现，越快越好。”

“换来的灵石与通宝，尽数购入粮秣。”

“南宋虽少与妖族正面交锋，但诸侯割据、藩镇火并，几乎年年不休。”

“可即便战火频仍，他们的粮仓却始终丰盈得令人咋舌——旁人想比，连影子都追不上。”

“这笔钱砸下去，不出半月，就能把这场饥荒钉死在摇篮里。”

“论纸面军力，南宋在九大皇朝中确属垫底；可那只是没算上‘主场’二字。”

“如今四象旗已落本土，黑龙令悬于帅帐，再加上新铸的镇岳弩阵……南宋的兵锋，一夜之间便能硬生生拔高三寸！”

“这份地利，旁人做梦都难求——除南汉之外，其余八大皇朝，谁没在南宋插下暗桩、布下商路、养着细作？”

“毕竟仗打得太勤，良田撂荒如野草疯长，刚熟的稻子还没割，就被流寇抢得一粒不剩。”

“如今南宋的官位，说白了比山野村吏还松泛——只要灵石够烫手、后台够硬扎，县令都能当场挂牌出售。”

“但反过来看，他们手里攥着的，是整片九州最肥的膏腴之地。灵气复苏一推，绿洲蔓延一铺，千里沃土尽数翻涌生机。”

“纵使不能全数化作灵田，七成以上稳稳当当。”

“灵米一斛顶凡粮十斛，这账，你我闭着眼都能算清。”

“外头妖族压境的腰杆子再硬，也得掂量掂量——若各皇朝此时抽身，等于亲手把南宋推给妖族当缓冲肉盾。”

“整个九州，到底盘踞着多少隐世宗门、失传世家、上古遗脉？藏在哪儿？谁也摸不准。”

“人妖疆域加起来横跨万里，光是妖族七大王庭的旧碑，就散落在三十六处禁地深处。”

“谁晓得那些活过三万年的老怪物，正蹲在哪座断崖底下打盹？”

“内斗？迟早熄火。九大皇朝的盟约，已在暗中起草。”

“各地诸侯蹦跶不了几天了——神器认主，只听天命诏书。钥匙在陛下手中，旁人连锁孔都摸不着。”

“如今黑龙令第一掌令者，是陛下；第二掌令者，是一品大员；再往下，才是四大军团的统帅，每人仅能执掌第三重镇器——四象旗。”

“至于军中各营，按四大精锐序列——破阵、固垒、突袭、合围——每支皆获五成战力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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