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你走了，他们都来欺负我

“为何？”秦素瓷垂下眼眸，明显有些心虚，手悄悄收紧，揪着一点被子。

冷霜哼笑，凑近，盯着她的眼睛，“你觉得呢，素瓷小姐。”

一会儿喊她全名，一会儿又唤她素瓷小姐，看来，阿霜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秦素瓷回看过去，轻声道：“对不起。”

“秦大小姐对不起谁了？”

“你……”感觉冷霜脸色一沉，秦素瓷赶紧接着说：“清鸢，雪晴……我对不起所有关心我的人。”

“还有呢？”

“还有……我自己，”秦素瓷彻底低下头，她知道冷霜看出来了。

“秦素瓷，有句话说，不要随意介入他人因果，不然自己就会遭到报应，所以，当我发现你的求生意志不高时，我真的有点不想救了，免得浪费我心力。”

冷霜木着一张脸，用前所未有的语气训斥秦素瓷。

“我没有见证过你和霍清川的爱情，所以感觉不深，但你这儿殉情意志也太有后置性了吧。”

“明明之前一直说要照顾霍清鸢，这会儿却想死在她面前，你让她以后怎么活？”

“怎么，想拉着她下去跟霍氏一家团聚吗？”

别看霍清鸢性子大大咧咧，人都有细腻那一面，如果秦素瓷真的因为替她挡剑而死，霍清鸢活不长。

“我没有这种想法。”

“那你为何到今天才醒，是因为听到什么了？”

“我……”秦素瓷怔住，是的，她隐约听见冷霜提到未婚夫几个字，她此生只有一个人能用这个称呼，那便是霍清川。

但如今看来，一切不过是冷霜刺激她醒来所用的激将法。

“我承认直到今天，关于清川的一切对我的影响依旧很大。”

“没出息，”冷霜沉声点评。

“我是没出息，但我也不是完全因为清川的事才如此丧气，”秦素瓷喘着气，红着眼睛看向冷霜，“阿霜，你不知道，薛柏林重新出现真的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烦透了。”

当年，霍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秦素瓷怎么可能不被牵连。

可惜的，嘲讽的，幸灾乐祸的，不怀好意的声音四起，每人一句都能将她淹没，还有人趁机上门求娶，言辞脸色都仿佛在说，他们家愿意娶秦素瓷就不错了，可别挑三拣四。

她娘被气得生病，而她也被父亲禁足在家。

“好好在家待着，等风波过去就好。”

“爹，我想去祭拜霍夫人，”秦素瓷神情木然地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枯树。

“霍夫人已经被啸宸殿下安排低调下葬了，你放心，没出什么乱子，而镇国将军府也被封了，素瓷，就这事过去吧，活着的人总要活着。”

可秦素瓷像听不到似的，转头看向秦瀚，眼眸空洞，“我要去祭拜霍夫人。”

秦瀚深知女儿脾性，叹气，安排家里的武侍，偷偷带进了霍家。

秦素瓷跪在霍家祠堂，看着依旧安稳的霍家列祖列宗，知道凌啸宸确实已尽了最大能力保住镇国将军府了。

目光落到前面新增的三块牌位，再也绷不住，清泪倾泻而出。

“为何会如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清川，霍清川，答应我的事你没有做到，我恨你，恨你。”

秦素瓷匍匐在地上哭泣，整个祠堂只有她的声音，无人回应，满地孤寂。

情绪宣泄过后，她缓缓起身，整理一下仪容，顶着通红的眼睛，点香磕头，郑重地完成祭拜礼，最后，把香插入香炉。

“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清鸢的，不让让她出事。”

侍卫在门外提醒该回去了，她深深看了眼霍清川的牌位，转身离去。

万万没想到，侍卫刚带着她越墙出去，就被猛地打晕。

秦素瓷冷冷地看着薛柏林，问道：“你来干什么？”

“外面流言四起，我担心你出事，所以过来看看你。”

“呵，流言四起？这难道不就是你想要的场面吗？”

秦素瓷满眼讥讽，犀利地捅破薛柏林的假仁假义。

薛柏林丢了脸，索性露出真面目，“对，所以你秦家大小姐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我，只有嫁给我才能不会让你被迫下嫁于他人，给秦家蒙羞。”

“下嫁？我为何要嫁人，我爹娘都没有逼我，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挥我的人生。”

以往的秦素瓷端庄持重，出门在外处处给人体面，而现下突然变得如此言辞犀利，薛柏林根本招架不住，心里一急，那点理智顷刻消散。

他阴沉着脸，往秦素瓷靠近一步，秦素瓷预感到他的意图，依旧不退缩，扬起下巴盯着。

就看看，谁比谁胆大。

“你认为，如果我让我爹去向陛下求旨赐婚，陛下会不会答应？”他勾起唇角，眼睛亮得吓人，仿佛已经锁定猎物。

“你可以去试试看，反正你们尽做些为难陛下的事，但是，我也提醒你，如果想要一个死了的新娘，大可一试。”

院墙翻过来，是一条小巷，月亮无法完全照亮，只撒了一片在墙面上，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

“你敢？你不为你自己想想，也想想秦家，得罪薛家，你看你大哥将来还成不成得了太傅。”

“哈哈，谢谢你提醒我，秦家还有我大哥这般优秀的长子，那我大可放心追随清川而去。”

秦素瓷笑得张扬，每一声都像在嘲讽薛柏林。

“好，很好，那我就先得到你，”说完作势上前面，意欲图谋不轨，可还没怎么样，他的动作便突然一顿。

“动啊，薛少爷不是很厉害吗，一天到晚就喜欢祸害姑娘。”

“素瓷，你别冲动，”薛柏林被秦素瓷的气势吓到，连连退后两步。

秦素瓷拿着霍清川送给她的玉簪抵在脖颈上，有些血迹溢出。

“我没有冲动，我非常冷静，告诉你薛柏林，我根本不在意外面的人说什么，你也别想用这种事情来绑架我，滚。”

“我也是为你着想，你为何就要念着霍清川不放，他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薛柏林大声喊道，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从小爱着秦素瓷的，不只有他霍清川一个人。

“他死了，我也一样爱他，而你，给他提鞋都不配，快给我滚。”

薛柏林咬了咬牙，最后看她一眼，“我也不会放弃的，”说完，愤恨地转身离去。

直到他完全消失，秦素瓷才垂下手，身体靠在院墙慢慢滑落，眼泪滴到衣服上，她也没管。

“你走了，他们都来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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