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戏精的修养 15

现任皇帝的祖母，本名萧玉棠，前朝宁帝的第三女。

本朝建立时，萧玉棠隐瞒身份嫁给了开国功臣李家的长子，生下了现任皇帝的父亲。

也就是说，现任皇帝的身上，流着前朝皇室的血。

这个秘密如果公开，皇帝的皇位合法性就会受到严重质疑，因为按照本朝的法统，前朝是“伪朝”，前朝皇室是“逆贼”。

一个“逆贼”的后代坐了江山，等于在打本朝所有开国功臣的脸。

更致命的是，册子里还附着一封信，是前朝宁帝临终前写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朕将江山托付于忠臣李氏，李氏子孙当善待萧氏后人。”

“李氏”就是本朝开国皇帝的姓氏。

这封信的意思很明白：前朝宁帝不是被推翻的，而是主动禅让的。本朝的江山，是前朝皇帝“给”的，不是自己打下来的。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皇帝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苏嘤把册子贴身收好，正要离开。

“找到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丝冷意。

苏嘤猛地转身。

月光下，秦昭站在三步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的腰间别着雁翎刀，但手没有放在刀柄上，这不是要抓人的姿态。

“秦大人，”苏嘤的声音是墨羽的清冷，“你跟踪我？”

“我是跟着你来的，”秦昭说，目光落在她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族谱，“但你翻墙的样子，不像一个情报头子。”

苏嘤的心一沉。

“什么意思？”

“你翻墙的时候，右手的小指又翘起来了，”秦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谱，“而且你落地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左边滚，苏嘤当年从假山上摔下来的时候，也是往左边滚的。”

苏嘤：“……”

她现在非常确定一件事：秦昭这个人，不是人，是个人形测谎仪。

“你到底想怎样？”苏嘤放弃了伪装，声音不再是墨羽的清冷，而是苏嘤自己的声音，带着疲惫、无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

秦昭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嘤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我想帮你。”

苏嘤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帮你，”秦昭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读圣旨，“当年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一条命。现在是还的时候了。”

“你一个锦衣卫镇抚使，帮一个罪臣之女对抗皇帝？”

“嗯。”

“你不怕死？”

“怕。”

“那你还……”

“但更怕欠你的还不完，”秦昭打断了她，“你当年说过，我欠你一条命，以后要还的。我这八年一直在想怎么还。”

苏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你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什么吗？”

“前朝族谱，”秦昭说，“我猜到了。”

“你不拦我？”

“不拦。”

“你不抓我？”

“不抓。”

“你不告发我？”

“不告发。”

苏嘤深吸一口气：“那你来干什么？”

秦昭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八年前一样。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他说，“皇帝已经知道你还活着了。”

苏嘤的表情凝固了。

“三天前，他在御书房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问了一句话，‘苏衍之的女儿找到了吗？’”秦昭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苏嘤的耳朵里，“指挥使说没有。皇帝说了一句话：找不到，就杀光所有姓苏的人。”

“姓苏的人有很多。”

“他说的是，所有和苏衍之有关的人。”

苏嘤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沈家老东家，茶庄的老周，所有收留过她、帮助过她的人，都会被牵连。

“所以，”秦昭说，“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报仇，是跑。”

苏嘤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晚棠的娇笑，不是沈清晚的温婉笑意，也不是墨羽的冷笑，是苏嘤自己的笑，带着三年积攒下来的所有疲惫、愤怒和不甘。

“我不跑，”她说，“我要让他先跑。”

秦昭看了她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竟然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

“那好，”他说，“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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