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木棉花落时，一个时代的终章（大结局）
99年秋，羊城西郊。
那栋被木棉树环绕的白色疗养院三楼最里间的特护病房里面。
李文斌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七八台仪器。那些闪烁的指示灯和规律的滴答声，是这给房间里面唯一的声音。
今年他89岁了。
原本以系统赋予的人类极限身体素质，随便活到一百二不是问题。可李文斌硬是把自己熬成了这样。
建国后几十年里面，他每天睡不到四小时，不是在开会就是在调研，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发射场。
用李云龙当年骂他的话来说：“你他娘的是铁打的？机器还得上油呢！”
现在这机器终于要停摆了。
窗外的木棉树红了，开得轰轰烈烈。偶尔有一两朵花落下，轻轻砸在地上。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走进来，肩上三颗金星晃得人眼晕。是李卫国，是现任国防部长，也是李云龙的孙子。
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他的鼻子瞬间一酸。
“文斌爷爷，”他弯下腰声音压得很轻，“我来看您了。”
病床上李文斌的眼皮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经洞察过时代、看透过人心的眼睛。如今浑浊了，可当看清来人时还是亮了一下。
“是卫国啊。”他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是我。”李卫国赶紧握住他的手，那手瘦得只剩皮包骨，冰凉冰凉的，“我爸让我替他来看您。他说他棋艺进步了，等您好了，非要跟您再杀一盘。”
李文斌嘴角微微上扬。李云龙的儿子，李建国。
瞬间想起了他还是七八岁的时候的一样。
而李云龙那小子在三年前就走了，92岁，在睡梦中去的。走的前一晚还念叨：“要是文斌在，这盘棋老子肯定能赢你小子。”
自己的老伙计们一个个都走了。
赵刚五年前脑溢血倒在家里面。
丁伟七年前得了肺癌，抽了一辈子烟终于把肺抽坏了。
楚云飞八年前，在山茜去世，遗嘱就一句话：“骨灰葬在太行山。”
孔捷是更早了，十年前就走了。
大伙们都走了。
现在也终于轮到他了。
“现在外面.”李文斌喘了口气，“怎么样了？”
李卫国赶紧凑近些，语速加快，他知道老人就爱听这个：“好！现在都好！”
“按照您五十年前做的那个《大华夏经济圈渐进整合方案》，下个月南洋那边就要举行全民公投了。”
“最新民调支持合并的占百分之七十三。”
“五十年布局，文斌爷爷，您这盘棋终于要收官了。”
李文斌的眼睛又亮了一些。
李卫国继续说，越说越激动：
“现在我们是蓝星绝对的第一经济体，GDP总量比大漂亮和欧罗巴联盟加起来还多百分之三十！”
“磁悬浮高铁全国通网了，从乌鲁木奇到羊城，三个半小时！”
“量子计算机天河五号上月下线，运算速度是大漂亮最新型号的十七倍。”
“还有延寿技术，中科院去年就突破了。能把人体机能回溯到中年水平。文斌爷爷，只要您点头，我们马上........”
“不啦。”李文斌轻轻摇头，笑容很淡：“人老了，就得服老。我这辈子做得够多了。”
“总不能让我这老头子再爬起来替你们打工吧？”
李卫国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五十多岁的国防部长，现在就哭得像一个孩子一样。
李文斌眼睛看着窗外，目光悠远。
因为这个时空有他，世界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岔路。
没有冷战，也没有阵营对抗。五大善人被他硬生生捏成了科技共研联盟，全球资源往一个方向攀科技树。
结果就是这个99年，科技水平比他前世记忆里的2025年还夸张。
可控核聚变示范堆已经稳定运行八年。
月球基地住了三批宇航员。
火星探测器去年传回清晰照片。
就连他最心心念念的脑机接口，都已经在早已商业化了。
“南洋那边，”李文斌忽然问，“老百姓过得怎么样？”
“好，”李卫国抹了把脸，“人均收入是三十年前的二十倍。义务教育普及率百分之百，大学毛入学率百分之四十一。”
“他们现在不恨我们了？”
“早不恨了。”李卫国笑了，“现在南洋的年轻人，谁还提当年那些事？他们追我们的明星，看我们的电视剧，用我们的支付软件。”
“去年有个民调，问你认为自己首先是南洋人还是华夏人，百分之五十八选华夏人。”
李文斌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五十年了。
他花了五十年来进行经济渗透，文化输出，技术捆绑，民生改善。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兵不血刃收回。
这才是他想要的统一。
不是坦克开过去，不是飞机炸过去，而是让老百姓自己用脚投票，心甘情愿地说：“我们也是华夏人。”
“对了，”李卫国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这是，某人孙子前些天托我转交的。”
李文斌睁开眼。
李卫国轻声说：“遗嘱里特别交代，这封信要等您等您最后时候，再交给您。”
信封已经泛黄。
李卫国打开，抽出信纸，开始念：
【文斌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我这辈子，跟你们共党斗了几十年。从金凌到山城，从山城到南洋。】
【我曾经恨过你们，恨你们毁了我的江山，断了我复兴民国的梦。】
【也曾经佩服过你。李文斌，你是的真厉害，总能看见我看不见的路，算到我想不到的棋。】
【但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南洋发展得很好。孩子们有学上，工人们有工作，农民有田种。当然，比不上你们华夏，但至少没有人挨饿，没有人逃难了。】
【这大概就是我这一生能做到的最好的事了吧。】
【谢谢你。】
【谢谢你当年在山城放我一条生路，没让我死在乱军或者是监狱之中。】
【也谢谢你给了南洋几十年和平发展的机会，没有用枪炮逼我们跪下。】
【如果有下辈子，算了，不说这个了。】
【保重。】
【某人绝笔】
【85年.6.21】
信念完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和窗外木棉花落下的轻响。
李文斌望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才轻声说：“他到最后，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李卫国问。
“明白了有些山，不必翻。”李文斌的声音很轻，就像在自言自语，“有些海，不必争。”
“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赢了谁。”
“而是，”他顿了顿，“让跟着你的人，能好好活下去。”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病床上投下一片光影。
李文斌忽然说：“卫国啊。”
“您说。”
“我走后，一切从简。骨灰撒进南海吧。”
“我要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看着南洋收回。”
1999年10月28日下午3时17分。
病房里的心电图仪，划出了一条长长的直线。
窗外一朵木棉花恰好落下。
飘着，旋着，轻轻落在窗台上。
李卫国站在床边，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眼泪无声滑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洋首都。
总统府里，现任总统。某人的孙子，正在签署《南洋与华夏合并公投法案》。
签完字后他走到窗前看着北方的天空，轻声说：“爷爷，您看见了吗？”
“您赌了一辈子，最后还是他赢了。”
“但是您也没输。”
“我们也终于能回家了。”
窗外，南洋的阳光炽烈如火。
而一个延续了半个多世纪的传奇，就在这个秋天安静地落下了帷幕。
没有枪炮没有鲜血。
只有木棉花开又花落。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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