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凡躯承圣意

如出一辙。

这一幕，超越了常理，超越了巧合，如同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将这片死寂，砸得粉碎。

那名年轻博士脸上的讥诮与恶毒，瞬间凝固，随即如退潮般褪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片惨白。

他那双本还闪烁着幸灾乐祸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收缩。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白日见了鬼。

而韩渊，在完成这通神一笔后，再也支撑不住。

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那股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由屈辱与狂信交织而成的精神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他的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随即，像一根被抽掉了脊梁的麻袋，委顿着，就要向地上倒去。

就在这最脆弱的时刻，就在那年轻博士几乎要下意识地惊呼出声的瞬间，张御史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趁机发难，眼中甚至没有半分审视与怀疑！

“小心！”

张御史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瞬间被一种惊骇与敬畏交织的狂热所填满！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动作之快，竟完全不像一个年过五旬的文官！

他小心翼翼地，用那双刚刚才净化过的、干净得近乎于病态的手，稳稳地搀扶住了韩渊即将倾倒的身体。

他将韩渊的虚弱，他将这凡人之躯的崩溃，视为一种必然。

一种，凡人之躯承载先贤魂魄后，所必须付出的沉重代价！

“圣贤……圣贤之意……”

张御史不等韩渊开口，便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为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落下了最终的判词，“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此乃心血与心血的共鸣！是凡躯承载圣意的明证！”

他亲手将身体虚软、几乎无法站立的韩渊，扶到一旁那张平日里只有祭酒博士才能落座的太师椅上坐好。

随即，他猛地转身，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早已面无人色的年轻博士，声音里不再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喙的警告。

“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他顿了顿，那声音，冷得如同三九寒天的冰棱。

“便以渎圣之罪，论处！”

年轻博士浑身一颤，如遭雷击，连忙躬身，连声称“不敢”，狼狈地退出了静室。

韩渊，不仅彻底赢得了张御史毫无保留的信任，其身份也从一个献宝的士子，升华为一个需要被小心呵护的“道统传承者”。

张御史亲自为韩渊倒上一杯滚烫的热茶，双手奉上，言语之间，已然带上了一丝晚辈请教般的意味。

“韩编修，你……你且好生歇息。”

他甚至不再直呼其名。

随即，他立刻传唤门外的心腹下属，厉声命令道：“速去太医院，就说老夫说的，请当值的王御医，立刻备上最好的温补之药，到国子监来！”

将韩渊妥善安置后，张御史小心翼翼地，将那两份如出一辙、皆染心血的帛书，一同收入了那方古旧的木匣之中。

他并未按原计划，立刻动身入宫呈报。

他手捧木匣，如同捧着一道足以改换天地的圣旨，对那名心腹下属，下达了一道出人意料的命令。

“备车。”

“去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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