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决裂
凌晨两点的市药监局办公室，灯火通明。
纪良坐在办公桌后，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苏晴和吴书玉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苏晴已经换上了一套吴书玉的备用制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脸上的红肿和脖子上的指痕触目惊心。
吴书玉把录音笔和从张副总电脑里拷贝出来的所有文件都放在了纪良的桌上。
“人已经送进去了，我托市局的朋友办的，暂时以故意伤害的罪名拘留，可以拖延二十四小时。”
“天河药业那边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他们手腕很大，明天一早肯定会动用关系把人捞出去。”
纪良没有说话，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房间里响起张副总那油腻又猖狂的声音，以及苏晴冷静周旋，最后激烈反抗的录音。
他无法想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女人为了帮他，到底经历怎样惊心动魄的夜晚。
录音放完，纪良关掉录音笔，又点开电脑里的那些文件。
看到那份《关于纪良同志的个人背景及性格弱点评估》，他的眼神冷得能结成冰。
报告里详细分析他的行事风格、人际关系，甚至连他抽什么牌子的烟，有什么生活习惯都记录在案。
更让他愤怒的是，报告里明确提出了针对他的软肋的攻击计划。
计划的核心就是利用吴书玉和林小美制造桃色丑闻，让他身败名裂。
“操！”
纪良一拳头捶在桌上，砰的一声，桌上的杯子都跳了起来。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帮人能下作到这个地步。
苏晴看着纪良发火的样子，自己心里那股火反而压下去了。
“现在发火没用。”
“咱们的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等天一亮，那个张副总一出来，他肯定第一时间把证据都毁了，搞不好还要反咬一口说我们敲诈，到时候就更说不清了。”
纪良抬起头，一双熬红了的眼睛盯着苏晴。
“你说，怎么办？”
苏晴的回答很干脆：“马上把东西送去省纪委。”
“这是最快最管用的法子，天河药业的根再深也经不住省纪委来查。”
纪良却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苏晴和吴书玉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证据不够硬。”
纪良大脑恢复冷静，开始细想其中的细节。
“录音和这些文件可以证明张副总和天河药业的意图，但扳不倒他们背后的人，赵伟叶从头到尾没有在录音里出现，那个省里的老领导更是滴水不漏。”
“我们把这些东西交上去，最多只能处理一个张副总，天河药业会立刻和他切割，把他当成弃子，我们则会彻底暴露，引来对方更疯狂的反扑。”
“那你说该怎么办？”
吴书玉有点急了：“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把人弄出去，然后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不。”
纪良冷笑一声。
“他们想来阴的，行，我奉陪到底。”
“他们不是想借你们的手来搞我吗？那咱们就顺着他们的意思给他们唱一出戏。”
“得让他们觉得，他们的计划成了。我要让他们自己把更要命的东西亲手送到我们面前。”
第二天一早，市药监局里的空气就不太对劲。
纪良阴着一张脸进了办公室，一路上谁跟他打招呼他都跟没看见一样。
没过多久，他办公室里就传出来跟吴书玉吵架的声音。
那动静大得整层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纪良！你什么意思！苏晴为了咱们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你现在跟我说要把这事压下来？”
“你给我闭嘴！这事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我偏要管！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自己拿着东西去省里！”
“你敢！”
接着就是摔杯子的声音，然后吴书玉哭着从纪良办公室跑了出来，直接冲出办公楼。
这一出全局的人都看在眼里。
私底下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纪局长这是有了新欢苏记者，跟老相好吴主任掰了。
也有的说纪局长是怕了天河药业，不敢真跟人硬碰硬才跟吴主任吵翻的。
林小美拿着文件去纪良办公室的时候，一进去就看到满地狼藉。
地上全是碎瓷片，纪良坐在椅子上，脸拉得老长，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纪局……”林小美小声叫了一句。
“出去！”
纪良头都没抬，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小美吓得一哆嗦，赶忙退了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
她靠在门外的墙上，心里又害怕又觉得委屈。
她搞不明白怎么就一晚上什么都变了。
纪良和吴书玉闹掰这事很快就传到了一些人耳朵里。
赵伟叶的秘书黄小莉借着跟林小美的关系旁敲侧击地打听。
林小美这会儿正觉得被纪良冷落了心里委屈，又有点嫉妒吴书玉，没怎么过脑子就把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消息传到赵伟叶那儿，他正为张副总被抓的事一个头两个大。
听完汇报，赵伟叶紧锁的眉头松开了。
“到底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端起茶杯，有点得意地笑了。
“这个纪良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为个女人自己先乱了，还把身边最得力的人给推开了。”
在他看来，纪良和吴书玉翻脸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好机会。
吴书玉就是纪良的左膀右臂，现在纪良自己把这条胳膊给砍了，那他不就成了个光杆司令。
赵伟叶跟秘书说：“你去跟天河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把心放肚子里，张副总很快就能出来。”
“还有，告诉他们计划可以提前了。既然纪良的后院都着火了，咱们不妨再给他添把柴让火烧得再大点。”
当天下午，被抓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张副总果然就办了取保候审，大摇大摆地从公安局里出来了。
他出来办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苏晴去了个电话。
“苏小姐，昨晚上休息得好吗？我可是一晚上都在想你。别急，咱们的游戏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苏晴接到电话那会儿，纪良就在她旁边。
她开了免提，电话里张副总那嚣张的声音纪良听得一清二楚。
苏晴听到那声音，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纪良伸出手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又暖又稳，给了苏晴一种安定的感觉。
纪良用口型对她说：“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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