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一出好戏

就做个富贵闲王，镇守西域，与李睿合作，互通有无，让边境长治久安，让百姓休养生息。

不必时刻算计，不必双手沾满鲜血，闲暇时如现在这般，喝点小酒，看看人间烟火。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失笑摇头。

身处权力漩涡，岂是你想躺平就能躺平的？

你不争，别人就会来争，就会把你当成踏脚石甚至障碍清除掉。

其他虎视眈眈的人会放过他？

那些依附于他的势力，若见他失了进取心，又会作何反应？

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却压不下心头的烦乱。

合作？他之前不是没想过。

李睿会相信他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吗？

中原朝廷那些顽固的朝臣，那些视西域为蛮夷的激进派，会允许这样的合作长久吗？

他烦躁地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或许……可以先试探一下？

不必立刻放弃原来的计划，但可以尝试接触，看看李睿的态度，也看看中原朝廷的风向。

若是可以合作，也未尝不能作为一条路子。

“罢了，”他低声自语，揉了揉额角，“明日……找个机会，探探那位陛下的口风吧。”

他起身，感觉头微微发沉。

今日思绪纷乱，不如早些休息。

晃晃悠悠回了酒楼，快到自己房间门口时，他脚步一顿。

似乎……有什么声音？

很细微，是从他房间里传出来的。

阿卜杜勒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神锐利起来。

他出门时明明锁好了门，吩咐过随从不得打扰。

他留下的两名暗卫应该隐蔽在附近，若有异常，早就该示警了。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贴近房门。

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些，是急促的喘息，还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极力压制的低吟。

阿卜杜勒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底酝酿起风暴。

他不再犹豫，后退半步，猛地抬脚踹在雕花木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门闩断裂，两扇门板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少许，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房间内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也映入阿卜杜勒冰冷的眼里。

房间里一片狼藉。

桌上的茶具摔碎在地，椅子东倒西歪。

而在那张铺着锦缎的软榻上，两具衣衫不整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那个男人正是他颇为倚重的侍卫队长卡达尔，而那个女人，不就是他那位“贤良淑德”的王妃王若薇？

王若薇被这动静吓到了，呆滞了一瞬，直到对上阿卜杜勒那双毫无温度、仿佛在看死人的眼睛，才猛地惊醒过来，发出尖叫，手忙脚乱地推开身上的卡达尔，拉拢自己散开的衣襟。

卡达尔也在门被踹开的瞬间僵住，此刻猛地回头，看到门口脸色铁青的阿卜杜勒，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烛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他从王若薇身上滚下来，狼狈地跪倒在地，张口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王，我……我……”

阿卜杜勒没有立刻说话，一步步地走进房间。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压迫感让房间里的空气凝固。

他的目光先落在卡达尔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垃圾，然后移向榻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王若薇。

王若薇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倒在榻上，朝着阿卜杜勒的方向哭喊：“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他！是卡达尔强迫我的！他…他对我用了药！我反抗不了！殿下救我！救我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泪水涟涟，伸手想抓住阿卜杜勒的衣角。

卡达尔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王若薇，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愤怒和被背叛的狂怒，他嘶声道：“你…你这个贱人！明明是你…”

“你闭嘴！”王若薇尖声打断他，哭得更凶了，转向阿卜杜勒，声音凄婉，“殿下，我今日心中烦闷，想着出来走走，卡达尔他突然出现，说奉了您的命令接我…我信以为真，跟他进来，谁知他竟敢对我用强！我…我誓死不从，可力气不敌…殿下，您要为我做主啊！”

她这番话漏洞百出，卡达尔“奉命令”接她却接到床上？

但此刻她惊恐绝望之下，也顾不得这许多，只想先将脏水全部泼到卡达尔身上，将自己摘出来。

她深知阿卜杜勒的脾气，若是坐实了她与其他人私通，她绝对没有好下场！

只有咬死是被强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她是王妃，是“受害者”！

卡达尔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指着王若薇，手指都在颤：“贱人！明明是你主动勾引！是你……”

“够了！”

阿卜杜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吓人。

他看看哭得几乎晕厥、却依旧不忘用眼角余光偷瞄他反应的王妃，又看看跪在地上、因愤怒和恐惧而面目扭曲的卡达尔。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嘲讽和荒唐，随即越来越大，笑得肩膀都在抖动，笑得眼角几乎沁出泪花。

“好，好，真好。”他停下笑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本王的好王妃，本王的好下属，一个说被强迫，一个说被勾引，真是精彩，比西域最好的舞娘跳的胡旋舞还要精彩。”

他踱步到桌前，嫌恶地踢开脚边的碎瓷片，自顾自坐了下来，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本王今日，本来有些心烦，想着是否该换条路走走。”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没想到，一回来就看了这么一出大戏，倒是让本王……豁然开朗。”

他不再看那两人，扬声对着门外道：“都看够了？热闹好看吗？”

门外走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些被惊动的住客和伙计，正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而楼梯处，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队手持兵刃的城防巡逻兵，在一名队正的带领下快步冲了上来，显然是接到附近民众报官，说此处有动静，疑似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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