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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无可挽回


此刻,陈金魁便是那个拉扯污秽橡皮筋、向深潭投石的人。而那“道韵”的净化与“道种”的萌发,便是那“扯断”与“投石”的巨力。

于是,在那绝对的死寂与黑暗中,在陈金魁那本应一片空白的意识深渊里,极其突兀地、断断续续地、如同信号极差的收音机收到的杂音般,响起了一些……声音。

不,不是声音。

是意。

是韵。

是理的碎片。

是道的回响。

是周圣那粒“道种”,在王也灵魂深处萌发、舒展、演化,将“风后奇门”不在于“局”而在于“变化”的无上真谛,以最本源、最直观的方式“示现”给王也时,所自然散发出的、宏大“道韵”的、最边缘的、最微弱的、经过“断裂因果”与“重伤灵魂”双重扭曲与衰减后的……

余波。

一、如痴如醉的囚徒

最初,只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的、难以名状的“震颤”。

像是遥远天际传来的、被层层山峦阻隔后的闷雷余韵,又像是深海底部、古老地壳运动引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低频波动。

这“震颤”穿透了陈金魁肉身的重伤与昏迷,无视了他灵魂的破碎与萎靡,直接作用于他那对“奇门”、“风后”等相关“道”与“理”的病态敏感与执着烙印之上。

“呃……嗬……”

昏迷中的陈金魁,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声。他那如同深潭死水般的意识黑暗深处,因为这丝微弱却“熟悉”又“渴望”的“震颤”,而泛起了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混沌的涟漪。

紧接着,那“震颤”开始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依旧是破碎的,依旧是失真的,如同隔着厚重的、沾满污垢的毛玻璃,观看一场盛大而精妙的皮影戏,只能看到模糊晃动的光影,听到含混不清的唱词。

但,对于陈金魁这个毕生沉迷于奇门术数、对“风后奇门”有着疯魔般执念、并且刚刚亲身“体验”过其一丝皮毛道韵(虽然是畸形的窃取)的“窃道者”而言,这模糊的光影与含混的唱词,不啻于沙漠中濒死旅人眼前出现的、哪怕只是海市蜃楼的绿洲幻影!

他的灵魂,他那破碎的、贪婪的、执念深重的灵魂,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效的兴奋剂,开始在本能的驱使下,不顾一切地、榨取着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去“捕捉”、去“解读”、去“理解”那些从灵魂链接断裂处、反向渗透进来的、微弱而扭曲的“道音余波”!

“阴……阳……”

一个模糊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却又直指大道的音节碎片,如同惊雷,在他混沌的意识中炸开!

虽然模糊,虽然失真,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丝、最本源、最纯粹的、关于阴阳转化、相生相克的“理”之韵律,却让陈金魁的灵魂如同过电般剧颤!

这是……这是远超他毕生所学的、任何“术”字门典籍中关于阴阳阐述的、更高层次的、更接近“道”之本源的……真意!

紧接着,更多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吹散的、写满无上秘籍的残页,零零星星、断断续续地,飘入他饥渴的灵魂视野:

“五……行……流……转……”

“非……定……序……”

“生……克……化……”

“变……化……”

“势……之……动……”

“理……之……网……”

每一个碎片,都带着让陈金魁灵魂战栗的、深邃的、玄奥的“道韵”!虽然破碎,虽然模糊,但每一个碎片,都像是一把钥匙,正在尝试打开一扇他梦寐以求、却始终被厚重铁门封锁的、名为“风后奇门”真正奥秘的宝库!

“如痴……”

陈金魁那本应彻底沉寂的意识,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燃烧着最后生命潜能的方式,强行“活跃”起来。他如同一个在黑暗深渊中囚禁了太久、突然看到头顶裂缝中透下一丝微光的囚徒,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那道光,哪怕那光可能来自地狱之火,会将他焚烧殆尽!

他开始拼命地、用自己毕生浸淫奇门术数、推演天机的全部底蕴,去拼凑、去解读、去脑补那些破碎的“道音”碎片。

“阴阳非对立……乃流转相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于旋转中见平衡,于变化中见真常……”

“五行非死物……乃五种流动变化之‘势’……土可生金亦能埋金,金可生水亦能锈水……生克制化,非线之链,乃网之络,立体而动态,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谓‘局’……非固定之棋盘……乃……乃……”

陈金魁的灵魂疯狂运转,如同超负荷的CPU,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他浑然不觉。他“听”到(或者说感应到)了关于“局”的论述,这触及了他认知的核心,也与他之前的“窃取”和“模拟”息息相关。

“乃……僵化之妄执?是对变化之割裂?是……是愚者自缚之茧?!”

这个解读,让他灵魂剧烈一震!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认知的根基上!

他以往所修、所用、所理解的“奇门遁甲”,无论是传统的“术”字门手段,还是他后来邪异化的“本命星图”,其核心,不正是“定局”吗?定下地盘、天盘、人盘、神盘,定下八卦九宫,定出生克吉凶,然后在“局”内推演、施术、攻防……

可这“道音余波”中隐隐透露出的真意,竟然在否定“局”本身?将“定局”斥为“妄执”、“割裂”、“愚者自缚”?

这简直颠覆了他毕生的认知!如同对虔诚的信徒宣布,你所膜拜的神祇,不过是泥塑木偶!

“不……不可能……奇门之术,焉能无局?无局何以定方位?何以推吉凶?何以施术法?”  他意识深处在呐喊,在抗拒。

但紧接着,更多关于“变化”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虽然依旧是微弱而扭曲的),冲击着他固守的认知壁垒:

“变化……乃本质……”

“非局内之拨弄……乃……乃随势而行……”

“感知……理之网……”

“顺势……一推……”

“四两……拨千斤……”

“感知……理之网络……随势而行……顺势一推……”  陈金魁喃喃地、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些模糊的词汇,枯槁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灵魂深处那无法抑制的、混合了极致的震撼、贪婪、明悟与痛苦的战栗!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门后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关于“奇门”、关于“道”的、全新的、更加广阔、更加精妙、更加……强大的世界!

那是一个不再需要费力去“定”下一个僵硬的、固定的、与真实世界“理”之网络格格不入甚至对抗的“局”的世界。

那是一个修行者自身融入那永恒的、流动的、变化的“理”之网络,成为其中一部分,然后以最小的力,在最合适的时机,轻轻“引导”变化,就能产生不可思议效果的世界!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金魁的灵魂在无声地咆哮,充满了“朝闻道,夕死可矣”般的狂喜与激动!

“我一直错了!大错特错!我一直以为,‘风后奇门’的强大,在于它能‘定’下一个比传统奇门更强大、更自主的‘局’,然后在局内‘随心所欲’地拨动四盘!”

“错了!全错了!它的强大,根本不在于‘局’!而在于……放弃对‘局’的执着,直接拥抱、融入、运用那无处不在的、变化本身!”

“怪不得!怪不得王也那小子,能以那般微末的修为,施展出那般神鬼莫测的手段!原来他根本不是在‘操控’一个僵死的局,他是在……引导活的、变化的‘理’!”

“怪不得我的‘窃取’如此艰难,得到的碎片如此模糊!因为我试图窃取的,是一个建立在‘定局’错误认知上的、僵化的‘模型’!而真正的‘风后’,其精髓在于那动态的、变化的、无法被‘模型’框定的‘理’本身!我试图用固定的网,去捕捉流动的风,何其愚蠢!何其可笑!!”

“这……这才是真正的‘道’!这才是‘术’的极致!不,这已经超越了‘术’的范畴,这是直指大道的‘法’!是‘道法自然’的真正体现!”

陈金魁“听”得如痴如醉,灵魂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醍醐灌顶般的狂喜与明悟之中。每一个模糊的“道音”碎片,都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他认知中的迷雾,照亮前路。他贪婪地吸收着,咀嚼着,试图将这些破碎的、扭曲的、却蕴含着无上真理的“信息”,烙印在自己灵魂的最深处。

他甚至忘记了自身的重伤,忘记了道基的损毁,忘记了寿元的枯竭,忘记了刚刚被周圣碾压、警告的恐惧与绝望。在这一刻,他仿佛一个最虔诚的求道者,在荒漠中跋涉一生,终于窥见了“道”的绿洲,哪怕那只是海市蜃楼,哪怕那绿洲属于他的死敌,他也忍不住想要扑过去,痛饮那甘美的泉水!

“如醉……如醉啊!!!”  他枯竭的意识在呐喊,在颤抖,在燃烧。

二、恨如毒焰,噬心蚀骨

然而,极致的“如痴如醉”之后,紧随而来的,并非得道的喜悦与满足,而是……更加深沉、更加尖锐、更加刻骨铭心、如同毒蛇般噬咬灵魂的——

恨!



悔!

这恨,不是对周圣的恨。在周圣那绝对层次的、近乎“道”的化身面前,陈金魁连恨的资格与勇气都生不出丝毫。那是蝼蚁面对苍穹的绝望,而非仇恨。

这恨,也不是对王也的恨。王也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幸运的、承载了“风后”传承的容器。虽然嫉妒,但此刻,在聆听了(哪怕是扭曲的)“风后”真谛之后,他对王也,甚至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扭曲的……认同感?仿佛王也不再仅仅是一个敌人或猎物,而是一个“同道”?一个先他一步踏上这条“正道”的先行者?不,这感觉更让陈金魁痛苦。

这恨,是对他自己的恨!

是对命运的恨!

是对“为什么拥有风后奇门的不是他陈金魁”  这个问题的、撕心裂肺的、不甘到极致的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无声的咆哮,在他灵魂深处激荡,比肉身的痛苦强烈千万倍!

“我陈金魁!三岁识文,五岁诵经,七岁入门,十岁得‘术’字真传,三十岁已精通百家术数,五十岁推陈出新,自创‘星图推演’之法,窥得一丝天机玄奥!六十岁执掌‘术’字一门,位列十佬,天下何人不知我陈金魁之名?!我这一生,精研奇门,推演天道,所求不过一‘真’字,一‘道’字!”

“我天资不够吗?我努力不够吗?我对‘道’的渴求不够炽烈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等直指大道本源、阐述变化真谛的无上妙法——‘风后奇门’,会落在王也那个黄口小儿身上?!他何德何能?!他除了有个好师承,走了狗屎运,他懂什么?!他配吗?!!”

“我耗费百年光阴,皓首穷经,推演天机,损了道基,折了寿元,甚至不惜行那‘窃道’之举,沾染无边因果,所求为何?!不就是为了窥得这‘变化’真谛的一丝门径吗?!”

“可结果呢?!结果我得到的是什么?!是破碎的、畸形的、误入歧途的‘窃取’!是道基彻底损毁!是寿元燃烧殆尽!是灵魂被那周圣老鬼像虫子一样碾过、警告、差点形神俱灭!”

“而他王也!那个被我视为猎物、视为容器的小辈!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重伤昏迷,躺在那山洞里!就有周圣那等人物,不惜显化道身,亲自为他拔除‘印记’,温养灵魂,还为他种下‘道种’,亲身示现这无上真谛!!!”

“凭什么?!!”

“苍天何等不公?!!”

“我陈金魁百年苦修,百年求索,百年挣扎,在歧路上越走越远,最终落得如此下场!而他王也,年纪轻轻,就能得到如此完整的、正道的、直指核心的传承与教导?!甚至在他昏迷中,都有无上道韵为他洗涤身心,铺平道路?!”

“这‘风后奇门’的真谛……这‘变化’的奥秘……这直通大道的法门……明明……明明应该属于我!属于我陈金魁啊!!!”

强烈的嫉妒、不甘、怨恨,如同最炽热的毒焰,在他灵魂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将那刚刚因“闻道”而产生的、一丝微弱的“明悟”与“喜悦”彻底吞噬、焚毁!

他“看到”(或者说感知到)了那条光明、广阔、真正的“道”途。

但他更清楚地“知道”,这条路,不属于他。

他没有“风后奇门”的传承。

他没有周圣那样的师长护道、点化、种下“道种”。

他甚至没有一个完整、健康的、能够承载这等“变化”真谛的道基与灵魂了!

他只有一副濒死的躯壳,一个破碎的灵魂,一条被自己走绝的、布满荆棘和陷阱的歧路,以及那被周圣烙印在灵魂深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高悬的、最后的警告。

“痴儿……风后之妙,在‘心’,在‘悟’,在‘缘’,非强求可得,非窃取可持。”

“汝以‘术’窥‘道’,以‘诈’谋‘真’,已入歧途……”

“今,断汝妄念之根,削汝窃道之果……”

“留汝残躯,存汝灵智……”

“望汝自此,洗心革面,重归正途……”

周圣那宏大、温和、却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声音,再次在他灵魂深处冰冷地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带来无尽的痛苦与屈辱。

“洗心革面?重归正途?”  陈金魁的意识在痛苦与怨恨中扭曲,“我之道基已毁,我之寿元将尽,我之灵魂残破,我之‘术’字门传承,本就与这‘变化’真谛相去甚远,甚至背道而驰!你让我如何‘重归’?‘重归’到哪里去?!回到那条我已经走到尽头、证明是死路的、传统的‘术’字门老路上去吗?!”

“不!我不甘心!我死也不甘心!!!”

“我看到了!我听到了!我明白了!我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变化’的真谛,才是真正的‘道’!才是奇门遁甲的终极!才是我陈金魁毕生所求的‘真’!”

“可我却没有得到它的资格!没有承载它的根基!没有修习它的法门!”

“这比杀了我!比让我魂飞魄散!更加残忍!更加痛苦!更加让我无法接受!!!”

恨。

滔天的恨意,并非指向外物,而是指向自身,指向命运,指向这荒诞而不公的天地。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王也那样的“缘法”。

他恨自己为什么早年没有遇到周圣这样的明师。

他恨自己为什么在歧路上走了那么远,等到窥见“真道”的一角时,却已身陷绝境,回头无路。

他更恨,为什么这“真道”要在此时、以此种方式,让他“听到”、让他“明白”,却又残忍地告诉他——你不配拥有。

这就像将一个饥渴濒死的人,丢在清澈甘美的泉水边,却用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让他只能看,只能闻,却永远无法品尝一滴。

这种痛苦,这种折磨,远比单纯的死亡,更加深刻,更加残酷。

“啊——!!!”

昏迷中的陈金魁,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痛苦嘶鸣。更多的黑血从他嘴角溢出,那是心脉郁结、神魂激荡导致的伤势加剧。

他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岩石,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球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在经历着最可怕的噩梦。

是的,噩梦。

一个名为“求不得”的、永恒的噩梦。

他“听”到了大道真音,如痴如醉。

他却“没有”承载大道的资格,恨如毒焰。

这极致的“痴”与极致的“恨”,如同冰与火,在他残破的灵魂中疯狂交织、碰撞、撕咬,几乎要将他最后一点残存的灵智,彻底吞噬、焚毁、湮灭。

三、歧路上的绝响

就在陈金魁的意识在这“痴”与“恨”的炼狱中沉沦、挣扎,几乎要彻底崩溃、消散之际,那来自王也灵魂深处的、微弱而扭曲的“道音余波”,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最后一些碎片,断断续续地飘来:

“……我即变化……变化即我……”

“……心念所向……万化随行……”

“……无局无我……唯有变化流行……”

这些碎片,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金魁已然千疮百孔的道心之上。

“我即变化……变化即我……心念所向,万化随行……”  他如同梦呓般,重复着这些模糊的字眼。

这是何等境界?!

这已经不是“术”,不是“法”,这近乎是“道”的化身!是传说中天人合一、言出法随的无上境地!

他陈金魁毕生所求,不就是这样的境界吗?不就是能窥破天机、掌控变化、乃至以己心代天心的无上权能吗?

可现在,这境界的路径、法门、真谛,如同惊鸿一瞥,在他眼前闪过,却告诉他,此路对他而言,已是绝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反而催生出一股扭曲的、癫狂的、带着自毁倾向的“明悟”或者说“嘲讽”,在他意识深处滋生、蔓延。

“我明白了……我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看”着自己残破的道基,感受着自己枯竭的生机,回想着自己那畸形的、试图“窃取”和“固化”风后奇门的“本命星图”……

“我的路,从一开始,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错得无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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