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
看到母亲如此精神状态，如此卑微的哀求，叶凡的心怎能不软？怎能不痛？那毕竟是生他养他，为他撑起一片天空的母亲啊！
但是，叶凡没得选。
他若此刻退下来，凭借母亲的手段和财富，或许真能为他挣得一线生机，隐姓埋名，富贵余生。
可然后呢？
哥哥叶震天的血就白流了？
父亲沉冤永远石沉大海？
那些信赖他、跟随他、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的战友和同仁们怎么办？
那些可能因为他的退缩而暴露、而牺牲的同志怎么办？
那架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关乎国运未来的战机，又要等到何时才能翱翔？
他不能退。
他的身后，是叶震天冰冷含笑的面容，是父亲未竟的遗志，是陈海沉默而坚定的目光，是鱼鱻䲜毅然决然的追随，是无数双充满期待与托付的眼睛。
他们都在推着他，必须前行，只能前行。
吕晨曦抓着叶凡的衣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小凡……妈求你了……如果你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可怎么活啊？咱们泱泱大国，没了你叶凡……难道就玩不转了吗？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你相信国家吧，相信其他人吧……他们会把事情料理好的……咱们家做的……已经够多了……真的够了……”
叶凡看着哭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母亲，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她的泪水与捶打。
他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用沉默，用坚定，来告诉母亲——这条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从他决定追查父亲死因真相的那一刻起，从他接过哥哥未竟事业的那一刻起，从他目睹了那么多牺牲与背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自己，钉死在了这条复仇与救赎交织的血色征途上。
吕晨曦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仿佛要将这半生积攒的泪水、恐惧、委屈全部哭干。
叶凡只是感觉到，母亲抓着自己衣襟的手，从一开始的疯狂撕扯，渐渐变成了无力的攥紧，手指冰凉，力道却越来越重，仿佛那是她与这个世界、与儿子最后的连接点。
不知过了多久，那崩溃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叶凡感觉到母亲的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却变得异常僵硬。
他低头看去，发现靠在自己胸前的母亲，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哀戚绝望的神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缓慢浮现的狰狞。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退无可退，反而从绝望废墟中滋生出的、最原始、最暴戾的凶性。
身为母亲保护幼崽的柔软外壳被彻底击碎，露出了内里属于万星集团掌舵人、属于叶家未亡人、属于被夺走至亲的受害者那冰冷坚硬的钢铁内核。
吕晨曦猛地抬起头。
她的双眼依旧红肿，但里面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烧灼过后的一片猩红与冰寒。
她死死地盯视着眼前这个叶家最后的血脉，她仅存的小儿子，脸色扭曲，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成了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淬着毒液与寒冰的低吼：
“叶凡……”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
“给我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我要他们——全都给我死！！！”
叶凡回应母亲的，不再是温柔或愧疚的目光，而是一种与她眼中凶焰同源、却更加内敛、更加冰冷的杀意。
那目光如同万年玄冰下的地火，平静，却蕴含着焚毁一切的能量。
他缓缓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鸡犬不留。”
吕晨曦得到儿子的回应，那狰狞的脸上掠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她抓住叶凡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最恶毒的誓言：
“如果你出意外了……妈绝不独活！要么，他们全都给我死绝！要么……我们叶家，死！干！净！”
“好！”
这一个“好”字，从叶凡胸腔中迸发而出，带着金属般的铿锵回响。
这不仅是承诺，也是宣告。
这正是他心中所想，所愿，所必须执行到底的最终目标！
这件事情，不可能以任何形式的妥协告终，必须用最彻底、最血腥的方式，清算到底！
而后，叶凡扶着母亲重新坐稳，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他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条理，开始交代后续的安排：
“妈，过段时间，会有一个规格极高的国际军事防务展览。这是我要求爷爷……在他最后的时间里，动用人脉和影响力，为我铺好的路。届时，我们会展示一些六代机的关键成果。我要通过这次展览，观察各国代表的反应，锁定真正渗透进来、并害死父亲和哥哥的幕后黑手，以及他们背后的国家势力。”
他眼中寒光一闪：
“锁定目标后，我就出国。亲自去他们的地盘，将他们连根拔起，赶尽杀绝。”
吕晨曦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同样冰冷的光芒，她用力点头：
“好！就该这样！”
“在我离开国内之前，”
叶凡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
“我……会留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吕晨曦微微蹙眉，但很快明白过来。
“嗯。”
叶凡解释道，语气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
“万炎叔叔死了，万家风雨飘摇。庞立辉下一步必然要对万柳暄下手。如果我还想救她，保住万家最后一点根基和希望，眼下……只有一个办法能让她暂时安全，并且确保她未来会站在我们这边。”
吕晨曦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她低头思索片刻，虽然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情感必须让位于生存与大局。
“血脉的纽带，确实是最牢固的锁链，也是最无法辩驳的护身符。只是……另一个孩子呢？”她看向叶凡，目光中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了然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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