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难道我爸的仇不报了吗？

……

“那……那就让你爷爷趁现在……”

“那万柳暄呢？”叶凡再次打断她，抛出了另一个名字。

“柳暄……”吕晨曦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声音堵在嗓子眼里。

万家与叶家是世交，万柳暄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如同半个女儿。

再冷硬的心肠，再想保全自己的儿子，她也说不出“不管万柳暄”这种绝情的话。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颓然沉默。

叶凡见状，继续说道，将现实的残酷一层层剥开：

“现在，庞立辉已经上位了，手握大权。他不仅在项目上处处给我设限，更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向我释放了明确的信号。他要动万柳暄，要清理万家留下的势力和影响。他想动万柳暄，就势必要把万家这些年可能存在的、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和把柄，全都拿到明面上来清算。到了那个时候，万柳暄孤立无援，除了我，还有谁能、谁愿意、谁敢去帮她？”

吕晨曦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几秒钟后，她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重新变得狠厉：

“那也不行！就算……就算要保柳暄，也得想办法！让你爷爷想办法！你们两个，都必须给我从这里面出来！”

她的手指再次用力，试图点亮屏幕，拨打那个她既怨恨又不得不依赖的号码。

“妈！”叶凡终于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也带着深深的疲惫。

他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却说出更残酷的事实：

“这一圈下来，牵扯的人太多了，利益太复杂，水太深了。爷爷他……能想办法在风波中尽量保下我，可能就已经要倾尽他最后的人情和影响力了。而且……”

“而且什么？”吕晨曦猛地抬头，心头掠过不祥的预感。

叶凡的语气让她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最坏的设想还要糟糕。

叶凡看着母亲的眼睛，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而且……他老人家，恐怕也没几天活头了。”

“他？”

吕晨曦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手中的手机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当然知道叶凡口中的“他”指的是谁，只是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直接，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消化，甚至本能地抗拒相信。

“谁？你说谁？”

“我爷爷。叶忠国。”叶凡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他……活不了几天了？”吕晨曦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茫然和无措，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部分力气。

那个在她心中虽然固执讨厌、但始终如山岳般存在的老人，那个能给她儿子提供最后庇护的“靠山”，竟然……也要倒了？

叶凡点了点头，补充道，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我刚从老家回来不久。他……把该交代的事情，差不多都交代完了。”

吕晨曦失神地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猛地惊醒，慌乱地弯腰去捡手机，手指因为颤抖，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她试图点亮屏幕，解锁，手指却抖得厉害，几次按错了密码。

“趁他没死……趁他还没死！”

她语无伦次地低语着，声音带着哭腔，

“他更应该……更应该拼尽全力想办法！他必须把你……还有柳暄，都弄出来！全身而退！”

叶凡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母亲身边。

他一手轻轻揽住吕晨曦微微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而坚定地覆在她拿着手机、颤抖不止的手上，止住了她拨号的动作。

他低下头，用一种异常柔和、近乎安抚的口吻，轻轻唤了一声：

“妈。”

吕晨曦抬起头，眼中已蓄满了泪水，那目光里有绝望，有恐惧，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力。

她看着儿子，这个她视若生命的宝贝，如今却身陷如此险恶的旋涡。

叶凡知道母亲在害怕什么，这也是他今天冒险约她见面，必须要把话说开的原因。

他凝视着母亲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

“妈，我爸他……当年试飞出事，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吧？”

吕晨曦浑身剧烈地一震，瞳孔骤然放大，仿佛被最锐利的针狠狠刺中。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烈摇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尖利地否认，带着一种被揭开旧伤疤的恐慌：

“不！不是的！你爸就是死于意外！是因为……是因为当时的技术还不够成熟，飞机有隐患，所以你父亲才……才……”

她急切地辩解着，试图用谎言筑起堤坝，阻挡那汹涌而来的痛苦回忆。

然而，当她撞上叶凡的目光时，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儿子的眼神太温柔了，那不是质问，不是好奇，而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包容一切的温柔。

那目光仿佛在说：妈，别骗我了，也别再骗你自己了，我早就知道了。

吕晨曦脸上的惊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多年、骤然爆发的憎恨与痛苦。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变得锋利如刀，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泪：

“一定……一定是那个老不死的！是叶忠国告诉你的，对不对？一定是他！他自己快死了，就见不得别人好吗？他就一点……一点平静安生的日子，都不想留给你吗？！非要让你也搅进这血海深仇里来吗？！”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变形。

叶凡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更用力地抱了抱母亲颤抖的肩膀，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胸前，像小时候母亲安慰他那样。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妈，我在这个领域里，待了这么多年。接触了那么多绝密档案，参与了那么多核心项目……就算爷爷不跟我说，我爸的事情，难道我真的一点蛛丝马迹都察觉不到吗？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细节，那些语焉不详的报告，那些……旁人提起我爸时，欲言又止的微妙神情……”

吕晨曦靠在儿子胸前，身体僵硬，沉默不语。

儿子的成长远超她的预料，也超出了她所能保护的范畴。

她精心编织了多年的谎言，在残酷的现实和儿子的敏锐面前，早已千疮百孔。

她的脸色难看至极，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良久，她似乎重新凝聚起力量，挣扎着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属于母亲的、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她推开叶凡一点，用手背胡乱擦去眼角的湿意，语气重新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管！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哪怕让他去京都，去跪在那些大人物门前，把膝盖跪碎了！他也必须想办法！把你，还有柳暄，都从这该死的泥潭里干干净净地捞出来！这是他的责任！他欠我们母子的！”

她再次拿起手机，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似乎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灌注到这次通话中。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前一刻，叶凡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吕晨曦心头，让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甚至所有的呼吸，都在瞬间冻结。

叶凡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古井，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妈，我爸的仇……不报了吗？”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41/4841074/3955858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