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我叶凡不可能死！

……

一旁的庞立辉，目光始终如毒蛇般缠绕在叶凡身上。

他依旧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叶凡能做到如此绝对的平静。

他坚信那冷漠的面具下一定已经天崩地裂，他要亲手撕开这道伪装，哪怕只能看到一丝裂痕，也足以慰藉他此刻因叶凡的平静而产生的不安。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种看似沉痛、实则带着试探的姿态，缓步来到叶凡身旁，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叶凡僵硬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叹道：

“小凡啊……事已至此，节哀顺变吧。唉……”

这触碰让叶凡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发作，甚至连侧头看庞立辉一眼都没有，只是面色如古井无波，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没有任何起伏的音节：

“嗯。”

庞立辉紧紧盯着叶凡侧脸的每一寸肌肤，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抽搐或眼神的闪烁，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继续道：

“小凡，你也知道，我们这档子人，走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相信叶震天他……早就有了这份觉悟。”

这话听着像是宽慰，实则是在往伤口上撒盐，提醒叶凡其兄之死的必然性。

叶凡依旧只是：

“嗯。”

庞立辉眯起了眼睛。

太淡定了，淡定的可怕。

这种无懈可击的冷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痛哭都更让庞立辉感到心慌。

他必须再加码：

“你也常说，想把飞机送上天空，任重而道远，总得有人付出代价，谁都有可能为此牺牲……叶震天他……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得振作起来，国家需要你，人民更需要你啊。”

他将牺牲和需要重重地咬出，试图用责任和大义来撬动叶凡的情感闸门。

叶凡当然知道庞立辉想看到什么——

他想看到一个崩溃的、软弱的、被悲痛击垮的叶凡。

面对这看似关怀、实则字字诛心的刺激，叶凡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漆黑冰冷的眸子直直对上庞立辉试探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泪光，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寒意。

他开口，声音平静：

“振作？所以，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很伤心，是么？”

庞立辉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反问，被那眼神刺得微微一怔，随即迅速调整，故作体贴地轻声道：

“伤心……也是应该的吧？毕竟是亲哥哥。”

叶凡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审视一个拙劣的演员，然后淡淡地抛出了那句似曾相识，此刻却重若千钧的问话：

“上一次见面我问过你，你怕死吗？”

庞立辉脸上的伪饰瞬间僵住，眸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道凌厉的狠色，他沉默了。

叶凡没有移开视线，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所以我还要问你一次。想把飞机送上天空，会死很多人。今天，叶震天都死了。那么……你庞立辉，怕死吗？”

庞立辉勉强扯动嘴角，挤出一个干笑，誓言说得铿锵却空洞：

“如果我死了，飞机就能顺利送上天空，那么我庞立辉，愿意付出生命！”

叶凡看着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的弧度。

仿佛在说：

你的命，也配？

庞立辉被这讥笑刺得瞳孔紧缩，心头猛地一沉，那不安感瞬间放大成了实质的恐慌。

紧接着，叶凡从档案中抽出一张现场照片，正是叶震天遗容的特写，那抹诡异的笑意清晰可见。

他将照片举到庞立辉眼前，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

“那你猜猜看，我哥叶震天死的时候……为什么笑了？”

庞立辉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一滞，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叶震天知道司马零的秘密，这点几乎可以坐实。

但司马零已经杀人灭口，现场处理得干净利落，这世上除了他们核心几人，根本没人知道司马零的存在！

可是叶凡的反应，他此刻举着这张照片问出的这个问题……实在让他如坐针毡，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还是那句话，叶凡表现得太平静了，平静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绝对的、深不可测的平静，才是真正让庞立辉和远处一直默默观察的司马瑾，感到坐立难安、惶恐至极的东西。

他们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人，而是一台精密运转、只为某个冰冷目标而存在的机器，或者，一头暂时收敛了所有獠牙、却更令人胆寒的猛兽。

庞立辉凝视着叶凡，试图从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挖出点什么，他沉声追问，一字一顿：

“为、什、么？”

叶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脸上那层维持了许久的、冰封般的冷漠，如同被一道无形的裂痕撕开，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这并非温暖的笑意，也不是悲伤的流露，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带着血腥气的弧度，眼神却比北极寒冰更冷。

这是他出现后，脸上首次出现的表情变化，却比之前的冷漠更加令人心悸。

“你笑什么？”庞立辉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叶凡脸上挂着这嗜血的笑容，吐出的字句却平稳而冰冷，形成诡异的反差：

“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像是我们这档子人，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相信叶震天也有了觉悟。”

他略一停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庞立辉的脸，

“所以，他笑着死，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庞立辉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爬升。

叶凡微微偏头，笑容不变，语气却像在讨论天气：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只是在想，如果……到了该你庞立辉去死的那一天，你能不能也像我哥那样，笑得出来？”

“……”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凡的话逻辑上似乎承接了庞立辉自己的论调，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庞立辉和一旁的司马瑾同时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威胁，直压心头。

那感觉无比清晰，仿佛冰冷的预言：

名单上的下一个，就是你！

庞立辉到底是老狐狸，惊悸之余，迅速稳住心神。

他没有回答这个近乎诅咒的问题，而是深吸一口气，将问题原封不动地、甚至带着更深的恶意抛了回去：

“你呢？叶凡。如果那天到来，你能笑吗？”

“我不会死。”

叶凡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庞立辉像是抓住了反击的机会，立刻逼问：

“所以我一定会死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挑衅的尖锐。

“不光是你。”

叶凡语速平缓，却在吐出这四个字的同时，将目光缓缓移向了庞立辉身侧的司马瑾。

当他的视线落在司马瑾脸上时，那抹嗜血的笑容陡然加深，眼中的寒意几乎化为实质的冰锥，直刺过去。

司马瑾被这目光锁定，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

那笑容里的意味太过可怕，不仅仅是杀意，更是一种洞悉秘密后的残酷戏谑。

他感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指尖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窟，几乎要控制不住面部肌肉的抽动。

庞立辉强压心头不安，冷声道：

“你看起来很自信？凭什么？你怎么就确定你不会死呢？要知道，连叶震天都死了！”

他刻意加重了“叶震天”三个字，试图用铁一般的事实击碎叶凡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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