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找人

时雯端坐在堂屋上首的太师椅上，指尖搭在椅子边缘，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柳府的小丫鬟战战兢兢端上热茶，刚放下茶杯就慌忙退到了角落  。

柳老爷和柳夫人一前一后快步进来，瞧见堂屋中央立着的时义、三十，以及地上鼓囊囊的麻袋，柳老爷强装镇定，堆着笑脸上前：“三爷、这都深夜了，诸位上门可是有急事？”

时义没心思跟他虚与委蛇，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语气冰冷：“什么事，柳老爷自己打开看看就清楚了  。”

柳夫人的心跳得快要冲出嗓子眼，手指颤抖着已经去解麻袋口的麻绳，每解一下，脸色就白一分  。等麻绳松开，露出里面头发蓬乱、珠钗散落的红衣女子时，她腿一软差点栽倒  。伸手扯掉女儿嘴里的粗布，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

“贱人！你们这群贱人！竟敢这么对我！”柳珠珠刚能出声，就扯着嗓子咆哮，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时雯等人，“你们时家眼里没有王法！我要去官府告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

柳老爷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的笑容僵住，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他这才反应过来，晚饭时没见到柳珠珠，夫人说她身子不舒服，原来是干出了偷换新娘的龌龊事  ！再看身旁夫人只哭不辩解的模样，所有疑惑瞬间解开，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指着柳夫人的鼻子，气得话都说不完整：“你、你们娘俩……简直是胡闹！”

时雯抬手打断柳老爷的话，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柳老爷先别忙着说教，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如意姑娘交出来  。我倒要问问，是她自己不愿嫁进时府，还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干出这偷梁换柱的勾当  。”

柳老爷这才回过神，连忙转头对候在门口的丫鬟呵斥：“愣着干什么！快去后院各个院子找找三小姐，把她立刻带到堂屋来！”  丫鬟应了声，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

“找她？你们别白费力气了！”被柳夫人按在怀里的柳珠珠突然挣脱开来，仰头哈哈大笑，眼神里满是恶毒的看着时雯：“贱人你竟敢坏我好事，你还想找她？有本事就去城外的窑子里找啊，哈哈哈哈！”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堂屋，柳老爷脸色骤变，时雯的眼神瞬间冷到极致  。柳夫人吓得魂飞魄散，不等柳珠珠再说下去，一把捂住她的嘴，指甲几乎掐进女儿的脸颊，急声低喝：“住嘴！珠珠你别胡说！”  可这话已经晚了，堂屋里的人脸色各异，时雯攥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看来如意的下落，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  。

时雯的目光骤然锁定柳夫人，指尖直指她的鼻尖，声音冷得发颤：“柳夫人，别再装模作样，你现在老实说，如意到底在哪  ？”

柳夫人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寒，可事到如今，她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只要咬定是如意自己不愿嫁，把责任全推到那个找不到的庶女身上，或许还能保住珠珠和柳家的颜面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开口：“时大小姐，不是我们藏着如意，是她自己不愿嫁  。她早有相好的，出嫁前哭着求我，说想跟那人远走高飞，还跪下来求珠珠替她拜堂，我们也是架不住她哀求，才……”

“你胡说！”时雯猛地拍向桌子，茶盏被震得嗡嗡作响，“如意姑娘性子温婉，若是真不愿嫁，早跟我们时家明说，怎会干出这等事！你分明是在撒谎  ！”

柳老爷站在一旁，听得头晕眼花，指着柳夫人的手不停发抖，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个糊涂虫！你可知这话一说，咱们柳家在宾州城，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  他怎么也没想到，妻子为了包庇女儿，竟能编出如此荒唐的谎话，不仅把如意推上绝路，更是把柳家的脸面踩在了地上  。

时雯冷笑一声，起身走到柳夫人面前，眼神里满是嘲讽：“柳夫人，你当我们是三岁孩童？还是觉得我们知府家可以任人拿捏？”

堂屋里的气氛正僵持着，门外的小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声音发颤：“回、回老爷，后院的厢房、柴房、甚至花园的角门都找遍了，到处都没见着三小姐的影子  。”

柳老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见匆匆赶来的管家，厉声下令：“你立刻去前院、后院，把所有下人都叫到一起问话！谁参与了换人的事，只要如实招来，我既往不咎；可要是敢撒谎隐瞒，一旦查出来，全家都拖出去杖毙  ！”  这话里的狠劲，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凛  。

管家不敢耽搁，领着几个小厮快步下去，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满头大汗地跑回来禀报：“老爷，查出来了！是大姑娘奶嬷嬷的儿子，收了大姑娘的银子，偷偷把三小姐从后门抬走，藏到奶嬷嬷在城南的老房子里！”

柳老爷气得脸色铁青，也顾不上体面，亲自带着家丁往城南赶  。等赶到奶嬷嬷家时，如意正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依旧昏迷不醒，身上还穿着出嫁前的那身嫁衣。柳老爷又急又愧，小心翼翼地把如意抱起来，快步往马车上送，心里只盼着这孩子能平安无事，否则时家那边，他真是没法交代  。

马车疾驰着往柳府赶，柳老爷看着怀中毫无动静的如意，想起时雯冷厉的眼神，只觉得后背发凉——今日这事，就算如意醒了，柳家与时家的梁子，也彻底结下了  。

时雯站在柳府门前，目光紧紧盯着远处驶来的马车，见车帘掀开，柳老爷抱着昏迷的如意下来，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探了探如意的鼻息，又摸了摸她冰凉的手，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

她没再多看柳家众人一眼，也没听柳老爷的辩解和道歉，只留下一句冷硬的话：“如意要是有半点差池，我时家绝不罢休，回头再跟你们柳家好好算账  。”  说完，便让三十小心翼翼地把如意抱上时家的马车  。

时雯扶着车辕率先上车，车厢里，她用自己的披风裹紧如意。“快，赶车回府。”  随着她一声吩咐，马车调转方向，朝着时府疾驰而去，只留下柳家众人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地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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