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无鼻犬与骨传导遗言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晃得人骨头都快散架，吴嘉宝缩在硬座角落，鼻尖上的纱布已经换了第三层，可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是得靠意志力忽略——毕竟她现在就是个“没鼻子”的人，连自己身上的味儿都闻不见。

窗外的风景从荒山野岭渐渐变成城郊小镇，最后涌入眼帘的是长沙老城区的青瓦白墙，吴嘉宝攥紧了口袋里那半张皱巴巴的地图，这是她花了三天时间，从一个流浪汉手里换的。地图上用红墨水圈着个不起眼的角落，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狗场”两个字，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和吴邪沾边的线索。

下了火车，长沙的热空气像蒸笼似的裹过来，黏糊糊的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糊得眼睛都睁不开。吴嘉宝不敢打出租车，也不敢走大路人多的地方，嬴家的追捕像影子似的跟着她，谁知道这城里有没有他们的眼线？她只能跟着导航，专挑小巷子钻，脚下的帆布鞋踩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小巷子里全是生活气息，有老奶奶坐在门口择菜，有小孩追着狗跑，还有饭馆飘出的辣椒炒肉香味——可惜这些香味对吴嘉宝来说，都跟不存在似的。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视觉和听觉，连风吹过的感觉都变得格外清晰，可就是少了最关键的嗅觉，这种诡异的失衡感，让她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走了快两个小时，导航提示已经到了目的地附近。吴嘉宝躲在一棵老樟树后面，探头往外看，眼前是一片荒废的院子，院墙塌了大半，上面爬满了爬山虎，生锈的铁门上挂着把大锁，锁芯都快被铁锈堵死了。门楣上隐约能看到“忠义犬舍”四个字，只是“忠义”两个字已经掉了一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这就是吴邪留下的狗场？怎么看都像是废弃了好几年的样子。

吴嘉宝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跟着，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她试着推了推铁门，哐当一声，铁门纹丝不动，倒是惊得院子里传来一阵狗吠声，此起彼伏，听起来至少有十几条狗。

“好家伙，这么多狗？”吴嘉宝心里嘀咕，她记得吴邪那小子以前最怕狗，怎么会留下个狗场？而且听这叫声，这些狗好像都挺凶的。

她绕着院墙走了一圈，发现墙角有个缺口，足够一个人钻进去。吴嘉宝先把柳叶刀攥在手里，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也好有个防备。她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院子。

刚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院子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东倒西歪的狗笼子堆在墙角，里面果然关着十几条狗。这些狗长得五花八门，有土狗，有狼狗，还有几只看起来像是贵宾犬串子，可它们有个共同点——鼻子部位都光秃秃的，像是被人用刀削掉了一样，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鼻孔，看着格外渗人。

无鼻犬！

吴嘉宝瞬间想起了之前的线索，心脏猛地一跳。这些狗果然是吴邪留下的，而且和她一样，都是“没有嗅觉”的存在。

大概是陌生人闯入，所有的无鼻犬都炸了毛，冲着她狂吠，声音嘶哑难听，可奇怪的是，它们虽然叫得凶，却没有一条狗试图扑过来，只是扒着笼子，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讨好？

吴嘉宝慢慢放下柳叶刀，她能感觉到这些狗没有恶意。她往前走了两步，狗叫声渐渐小了下去，有几只狗甚至摇起了尾巴，只是那光秃秃的鼻子看起来实在诡异。

“你们是吴邪养的？”吴嘉宝轻声问，虽然知道狗听不懂，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他是不是给我留了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最里面的一个大笼子里，一条黑色的狼狗突然叫了两声，然后用爪子扒拉着笼子底下的一块木板。那块木板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一样，但被它扒拉了几下之后，竟然松动了。

吴嘉宝眼睛一亮，赶紧走过去。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木板，下面是一个铁盒子，上面还挂着个小小的密码锁。密码锁是老式的，三位数，吴嘉宝试着输了吴邪的生日，不对；输了自己的生日，也不对。她琢磨了半天，突然想起吴三省以前总说的“遇事不决，摸金校尉”，随口输了“022”——这是摸金校尉的暗语，没想到“咔哒”一声，锁开了！

铁盒子里没什么复杂的东西，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耳机的玩意儿，还有一根打磨得光滑的狗骨头。那耳机通体发黑，没有耳塞，而是两个半圆形的贴片，看起来就像是……骨传导耳机！

吴嘉宝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在树林里听到的骨传导低语还历历在目，难道这就是吴邪留下的关键？

她拿起骨传导耳机戴上，贴片正好贴在太阳穴位置，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又拿起那根狗骨头，骨头沉甸甸的，表面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暗号。

“这玩意儿怎么用？”吴嘉宝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到开关。她试着把狗骨头凑近耳机，突然，耳机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和之前在树林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紧接着，一阵熟悉的声音通过颅骨直接传到了她的大脑里，不是吴三省的，而是吴邪的！

“姑姑，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到了长沙，也找到了这些无鼻犬。”吴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这些狗和你一样，都没有嗅觉，嬴家的猎犬追踪不到它们的气味，这里是暂时安全的地方。”

吴嘉宝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是她回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听到亲人的声音，虽然只是录音，却让她感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姑姑，你可能已经发现了，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和我们原来的世界，并不是完全割裂的。嬴家不仅仅是在我们这个世界作恶，他们的触手，早就伸到了你那边。”吴邪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找到两个世界的连接点，也找到了你穿越的线索。可惜……我们没能及时救你，只能在这个世界给你留下这些东西。”

吴嘉宝的心揪得生疼，她能听出吴邪语气里的愧疚，也能想象出他们为了找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那个世界的自己，恐怕真的已经出事了，否则吴邪也不会用这种方式给她留线索。

“姑姑，你现在失去了嗅觉，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嬴家找不到你，坏事是你失去了最敏锐的预警能力。”吴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沉重，“但你放心，我们给你留了‘真正的鼻子’——就是这些无鼻犬。它们虽然没有嗅觉，但它们的骨头里，记录了嬴家的秘密，也记录了我们找到的真相。”

吴嘉宝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狗骨头，原来这就是“真正的鼻子”？不是代替她嗅觉的东西，而是藏着真相的关键！

“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好，每一个字都不能忘。”吴邪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严肃，像是在传递什么惊天秘密，“罐=子宫，你=脐带，想断脐，先断记忆。”

“罐=子宫，你=脐带，想断脐，先断记忆？”吴嘉宝重复了一遍，脑子嗡嗡作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罐指的是什么？是嬴家那个神秘的罐子吗？自己是脐带，难道意味着她和这个世界、和嬴家，有着某种无法割舍的联系？而“断脐”，就是要彻底摆脱嬴家的控制？可“断记忆”又是什么意思？要她忘记过去的事情？

“姑姑，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但我们没时间解释太多了。”吴邪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像是信号不稳定，“嬴家的核心秘密，就藏在‘罐’里。你是唯一能接近真相的人，因为你是‘脐带’，你和那个罐子之间，有着天生的联系。”

“但是姑姑，你要记住，嬴家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势力，而是他们能操控记忆。”吴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他们能让你忘记重要的事情，也能给你植入虚假的记忆。想要彻底摆脱他们，想要‘断脐’，你必须先学会忘记——忘记你是谁，忘记我们的关系，忘记你穿越过来的一切。只有这样，你才能不被他们操控，才能找到真正的真相。”

吴嘉宝听得浑身发冷。操控记忆？嬴家竟然有这么可怕的能力？那她现在的记忆，是真实的吗？会不会已经被嬴家动过手脚？

“姑姑，我知道让你忘记一切很难，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吴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这些无鼻犬会跟着你，它们能感知到嬴家的人，会保护你。狗骨头里还有其他的线索，你慢慢研究。”

“最后，姑姑，对不起。”吴邪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不是我们太贪心，想要查清嬴家的秘密，你也不会卷进来。如果……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做亲人。”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耳机里的嗡嗡声也消失了，只剩下吴嘉宝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院子里无鼻犬偶尔发出的低吠声。

吴嘉宝摘下耳机，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她攥着那根狗骨头，指节都捏得发白。原来那个世界的吴邪他们，竟然为了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甚至可能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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