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终章
四人在昏暗的走廊中快速穿行。
艾利克斯手中的能量探测仪屏幕不断闪烁，标记出前方走廊两侧房间里潜伏的能量源。
那些灰色光点像是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着猎物踏入领地。
“左前方第三个房间，能量反应较强，至少三个诡异，”艾利克斯压低声音，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绕行。”
杰克打了个手势，队伍转向右侧岔路。
这条走廊更加狭窄，墙上挂着早就已经褪色的挂毯，图案模糊不清。
地面灰尘很厚，留下杂乱的脚印，有他们的，也有其他东西的。
莉莎蹲下检查，用匕首尖拨开灰尘：“两种脚印，一种是人形，但步幅很小，可能是那些人偶，另一种……”
她皱了皱眉，“像是鸟类的爪印。”
“鸟类？”杰克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个鬼地方除了人偶还有别的东西？”
江齐之的右眼扫过天花板角落。
那里有几片黑色的羽毛，边缘泛着不自然的暗红光泽。
江齐之平静地说，“不是人偶。”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阴影中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
“嘎——”
三道黑影从黑暗中射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江齐之反应最快，右手挥出，血雷化作电网在身前展开。
“砰！砰！砰！”
三只乌鸦撞在电网上，爆开成三团黑雾，但黑雾并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扭曲的黑色尖刺，继续射向四人。
“散开！”杰克低吼。
子弹穿过黑雾，却只打出几个空洞，尖刺速度不减。
莉莎匕首划出银弧，斩断一根尖刺，断裂处喷出腥臭的黑色液体，溅到墙上发出“滋滋”腐蚀声。
艾利克斯后退两步，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装置按在地上。
装置展开成半球形能量护盾，勉强挡住另外两根尖刺。
“这什么鬼东西！”杰克边退边换弹匣。
“这玩意儿打不死！”
子弹击穿那些重新凝聚的黑雾，但乌鸦仿佛有无尽的生命，碎裂后几秒内再次成型。
“它们不是实体。”莉莎匕首横斩。
江齐之没有说话，血瞳乌鸦……
击溃它们容易，但真正的问题在于，它们的主人正在看着。
“嘎——”
又一只乌鸦在距离他面门三寸处炸开，他伸手一握。
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涌出，没有扩散，而是压缩旋转，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
“去。”
火球脱手，没有直接攻击任何一只乌鸦，而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炸开。
金光涌过整个走廊，所过之处，黑雾如同冰雪消融。
那些乌鸦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迅速汽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走廊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的痕迹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艾利克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能量探测仪，屏幕上的读数疯狂跳动后归于平静。
“这……这是什么能量等级？”
莉莎收起匕首，看向江齐之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杰克则吹了个口哨：“异事所的王牌，名不虚传。”
江齐之没有回应，他的目光锁定走廊尽头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聚集。
不对，不是聚集，是“降临”。
空气开始扭曲，光线被吞噬，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墙上的挂毯无风自动，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在地面形成诡异的漩涡。
“后退。”江齐之低喝。
三人毫不犹豫地后撤，形成一个三角形防御阵型，将艾利克斯保护在中间。
走廊尽头的黑暗凝聚，最终化作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没有五官，只有纯粹的黑。
但诡异的是，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尤其是江齐之。
“有趣……”
一个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区区凡人，竟能击溃我的鸦群。”
黑影向前“走”了一步，地板在它脚下化为灰白色粉末。
“江齐之，”那声音念出他的名字，带着熟稔，“我观察你很久了，从你进入我的‘学院’，到你毁掉我精心培育的‘孩子’。”
江齐之瞳孔骤缩。
学院？孩子？
“你是那个‘父亲’。”他缓缓道出结论。
黑影“笑”了，虽然它没有脸，但那种愉悦的情绪清晰地传递到每个人心里。
“聪明，我喜欢聪明的孩子。就像……苏婉。”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狠狠刺入江齐之的心脏。
他握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渗出鲜血。
太阳真火在体内疯狂运转，几乎要冲破压制。
黑影没有管江齐之有多么生气，“歪了歪头”，“是她自己……选择了进化。”
“我将她从脆弱的躯壳中解放，赋予她永恒的存在，让她看到真正的世界，可她呢？她留恋那些无用的情感，那些虚假的记忆。”
黑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不屑。
“我给了她力量，给了她知识，给了她接近本源的机会。可她却用这份力量来反抗我，甚至……试图唤醒那些早就该死的同伴。”
它“看”向江齐之，那种注视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在最后时刻，灵魂即将被我完全同化时，想的不是如何活下来，而是……你。”
“她求我不要伤害你，求我放过那个叫江落落的小女孩。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江齐之的呼吸停止了。
苏婉当时说了……
“杀了我……趁我还是我……”
原来，她直到最后一刻，都在保护他，保护落落。
即使灵魂被侵蚀，她也没有忘记。
黑影似乎很享受江齐之的痛苦，它“走”得更近了，距离他们不到十米。
“愤怒吗？痛苦吗？那就对了，这些情绪，这些执念，就是你们凡人最大的弱点。”
“看看你，江齐之，你有潜力，我能感觉到，你有修改规则的能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更多，远比苏婉得到的更多。”
它伸出一只“手”，那是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肢体，掌心向上，仿佛在发出邀请。
“臣服于我，我会让你看到真实的世界，让你获得真正的力量，你可以复仇，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可以……让苏婉以另一种形式‘回来’。”
“闭嘴！”江齐之抬起头，眼中没有任何动摇，只有满满的杀意。
“哦？拒绝得这么快？”黑影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是因为骄傲？还是因为……愚蠢的忠诚？”
“让我告诉你真相吧，江齐之，你所保护的世界，你所珍视的人类，他们根本不需要你。”
“看看外面吧，在你被困在这里的时候，我的‘孩子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全球二十三个异常研究机构，超过三百名顶尖战力，全都被我拉进了这里。”
“而现实世界呢？没有你们这些所谓的守护者，诡异正在苏醒，正在蔓延，城市在沦陷，人们在尖叫，死亡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你的妹妹，江落落，她现在还好吗？你给她布置的那些防御，在我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层纸。”
江齐之的心脏狠狠一抽。
落落……
不，冷静。
他给落落的防御是最高级别的，传送锚点、净化结界、紧急呼叫……只要她及时触发，就能……
“你以为你的布置很完美？”黑影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我派了三个‘教师’去拜访她，相信她们会很‘喜欢’那个纯洁的灵魂。”
金色的火焰从江齐之身上爆发，他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生气了？这就对了。”黑影愉快地说，“愤怒吧，痛苦吧，然后……接受我的提议。”
“加入我，我可以立刻召回那些‘教师’，可以保护你妹妹，甚至可以……让你亲手为苏婉‘报仇’。”
“毕竟，杀死她的不是我，而是你，是你终结了她最后的意识。”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该继承她的遗志，完成她的进化，而不是在这里，像只丧家之犬一样哀嚎。”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刺入江齐之心中最深的伤口。
杰克、莉莎、艾利克斯紧张地看着他，握紧了武器。
他们知道，如果江齐之真的被说动，那他们今天就死定了。
但江齐之只是站着，几秒钟后，他开口：
“你说完了吗？”
轮廓的动作一滞。
“如果你说完了，”江齐之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板因高温而融化，“那我告诉你我的回答。”
他抬起头，“苏婉直到最后一刻，都是她自己，她选择了死亡是因为她宁愿死，也不愿变成你这样的怪物。”
“而我，宁愿和她一起死，也不会变成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齐之消失了，他的速度太快，在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黑影面前，右拳裹着金红交织的能量，狠狠轰出。
“愚蠢。”
黑影甚至没有闪避，任由那一拳击中它的“胸口”。
拳头穿透了黑暗，却没有击中实体的感觉。
那些黑暗像是活物一样缠上来，顺着江齐之的手臂蔓延，试图侵蚀他的身体、他的灵魂。
“你的一切攻击，对我无效，因为我是规则的制定者。”
黑暗触须猛地收紧，江齐之的手臂发出咯咯声。
但就在这时，他笑了。
“是吗？”
他左手指向自己的右眼，声音平静：
“小鱼，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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