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英超首胜的渴望
莱斯特的早晨有些阴沉。
报刊亭老板手里忙个不停，甚至没空去理会找零的硬币掉了地。
《每日邮报》的头版是瓦尔迪脱衣怒吼的大幅照片，那排骨一样的身材在黑白版面上显得格外狰狞。
标题只有三个单词：Blue Fox Shock（蓝狐震动）。
旁边摆着的《太阳报》更直接，用了一个夸张的合成图：陈毛穿着角斗士的铠甲，脚下踩着一个红色的魔鬼面具。
配文：王权的起义。
BBC早间新闻。
电视里正放着昨晚比赛的集锦。
那个穿着西装的主持人，也就是英格兰名宿加里·莱因克尔，正对着镜头做鬼脸。
“好吧，我得承认，我不该在推特上说他们是‘英超观光团’。”
莱因克尔手里拿着一支笔，指着屏幕上蒋亮那脚直塞的路线图。
“看看这个，这简直不像是人类能传出来的球。哪怕是伊涅斯塔来了，也就这水平。”
“还有瓦尔迪，那小子射门前甚至没抬头看一眼德赫亚。”
“这支莱斯特城是个麻烦，大麻烦。”
“陈毛带出来的这帮人，全是疯狗。”
贝尔沃路训练基地。
大门外挤满了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甚至还有几家来自中国的电视台转播车，那巨大的卫星天线直指天空。
保安把铁门锁死，只留了一道缝。
一辆黑色的路虎开了进去。
车窗紧闭。
外面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
更衣室。
气氛热得发烫。
摩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大声念着上面的评分。
“听听这个！《卫报》给蒋亮打了9分！全场最高！”
他一把搂过正在系鞋带的蒋亮，大手在对方头顶乱揉。
“咱们的东方大师出名了！”
蒋亮被揉得头发乱糟糟的，躲也躲不开，只能咧着嘴笑。
瓦尔迪坐在柜子上，晃着两条腿，手里拿着手机刷推特。
“嘿，鲁尼昨晚赛后居然没发火，只是发了张图说‘艰难的客场’。”
“这胖子是被抢怕了。”
德林克沃特在旁边接茬。
“坎特昨天那是防守吗？那是要把人吃了。”
角落里的坎特正在擦鞋，听见有人提自己名字，抬起头，腼腆地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擦。
大家都在飘。
没人觉得这有问题。
刚从卫冕冠军身上撕下一块肉，这确实值得吹上一整年。
门被推开。
撞在墙上的门吸上，发出“咣”的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热闹的房间里听得清楚。
所有的笑声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陈毛走进来。
没拿报纸，手里只有一叠A4纸。
他扫视了一圈。
视线在摩根手里的报纸上停了一秒。
摩根赶紧把报纸塞到身后，屁股往后挪了挪，企图挡住。
陈毛没说话，走到战术板前。
上面还留着昨晚比赛的一些线条。
他拿起板擦，用力擦了两下。
粉尘飞舞。
“昨天踢得不错。”
陈毛转过身，靠在战术板上，双手抱胸。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拿到了一分。”
“然后呢？”
没人接话。
瓦尔迪把手机塞回口袋，从柜子上跳下来，老老实实站好。
“是不是觉得那是决赛？”
“是不是觉得赢了曼联就能直接颁发英超奖杯了？”
陈毛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那是平局。”
“哪怕那是曼联，记分牌上也只写着一分。”
他在那叠A4纸上拍了一下。
“看看外面那群记者。”
“他们在捧杀你们。”
“今天说你们是英雄，明天输给博尔顿，他们就会说你们是流星，是垃圾，是运气好才蒙了一场平局。”
“想当流星还是恒星？”
“恒星。”
下面稀稀拉拉有人回答。
“大点声！”
“恒星！”
这次整齐多了。
陈毛点头，把手里的纸分发下去。
那是博尔顿的资料。
英冠球队，目前的排名也不高。
“周三联赛杯。”
“这一场，我不希望看到昨晚那套阵容里的任何人出现在首发名单上。”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全换？
摩根翻开手里的资料，愣了一下。
“头儿，全换？”
“你有意见？”
陈毛盯着他。
“没……没有，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博尔顿好欺负？还是觉得你们铁打的，不用休息？”
陈毛指着坐在替补席那一侧的球员。
哈里·凯恩、克里斯·伍德、杰弗里·施卢普、安迪·金……
这帮人平时训练最狠，但上场机会寥寥。
此刻，这群人的眼睛都在发光。
那是饿狼看到肉的眼神。
“先生们。”
陈毛看向凯恩他们。
“舞台搭好了。”
“聚光灯还在。”
“我不看名气，不看身价，只看表现。”
“给我展示一下，莱斯特城的替补席上坐着的不是观众。”
“是一群比主力更凶的野兽。”
凯恩捏紧了手里的资料纸，指节发白。
……
办公室。
陈毛刚坐下，屁股还没热。
门又被推开。
苏晴抱着一堆文件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她头发盘在脑后，但这会儿有点乱，显然是忙疯了。
桌上的座机还在响。
陈毛伸手拔了电话线。
世界清静了。
“老板，拔了也没用，我手机还有三个正在占线。”
苏晴把那堆文件往桌上一扔。
全是合同。
各种颜色的文件夹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是筛选过的？”
陈毛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耐克。
给瓦尔迪的个人赞助合同。
金额不低，比他现在的年薪还高。
“这只是冰山一角。”
苏晴拉过椅子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阿迪达斯想要签蒋亮，彪马看上了马赫雷斯，还有几家著名的运动饮料品牌想签全队代言。”
“国内那边更疯。”
“甚至有卖洗发水的想找你拍广告。”
陈毛摸了摸自己不算浓密的头发。
“洗发水就算了。”
苏晴笑了笑，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这是安德玛的。”
“他们想签你做品牌形象大使，另外还想赞助我们的训练装备。”
“条件很优厚，而且不强制要求参加商业活动。”
陈毛扫了一眼金额。
是个让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但他连最后一页都没翻，直接拿笔在签字页签了名。
行云流水。
苏晴愣了一下。
“不看看条款？”
“你看过了就行。”
陈毛把笔帽盖上，扔回笔筒。
“你是专业的。”
“我只管赢球，你负责赚钱。”
“只有一条。”
他指了指那堆文件。
“别让这些破事进更衣室。”
“这帮小子刚踢出来点名堂，心还没定。”
“别让他们觉得钱来得太容易。”
“尤其是那个洗发水的，别让瓦尔迪看见，那小子肯定会为了钱去拍那种傻缺广告。”
苏晴忍不住笑出声。
她把文件重新整理好，抱在怀里。
“明白了。”
“对了，老板。”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外面都在说你是‘魔法师’。”
“那些中国媒体甚至给你起了个外号叫‘东方教父’。”
陈毛靠在椅背上，把脚架在桌子上。
“告诉他们。”
“别急着起外号。”
“这赛季还长着呢。”
苏晴看着那个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东西。
比钱更吸引人。
那是对胜利近乎偏执的渴望。
……
下午训练结束。
天已经快黑了。
球员们陆续离开。
更衣室的灯大部分都关了。
陈毛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
路过战术室的时候，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投影仪风扇转动的声音，还有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
他推开门。
哈里·凯恩坐在第一排。
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正播放着博尔顿上一场比赛的录像。
桌子上摊开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听到开门声，凯恩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头儿。”
“还没走？”
陈毛走进去，看了一眼屏幕。
画面定格在博尔顿中后卫扎特·奈特的防守站位上。
“在看什么？”
“看奈特的转身习惯。”
凯恩指着屏幕。
“他是个大个子，转身的时候习惯往左侧倾斜重心。”
“如果我从右侧切入，应该能快半步。”
陈毛挑了挑眉。
这小子观察得够细。
很多人只看到凯恩身体素质一般，速度不算快。
但忽略了他的脑子。
这是一个用脑子踢球的前锋。
“还有呢？”
陈毛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凯恩见陈毛感兴趣，也来了精神。
“还有他们的后腰斯皮林。”
“这人个子矮，缠斗能力强，但他出球喜欢找边路。”
“如果我们能在边路设个套，断球后直接打中路，奈特和米尔斯这两个中卫之间的空当很大。”
凯恩一边说，一边在战术板上比划。
不是空谈。
是有理有据的分析。
甚至有点像个教练。
陈毛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小子，是块璞玉。
瓦尔迪是把尖刀，见血封喉。
凯恩是重锤，也是大脑。
“分析得不错。”
陈毛站起来，走到凯恩身边。
那个大个子有些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陈毛伸手，拍了拍凯恩厚实的肩膀。
肌肉很硬。
这是这几个月加练力量的结果。
“哈里。”
“你知道为什么瓦尔迪能进那么多球吗？”
凯恩想了想。
“因为他快？”
“那是其一。”
陈毛看着凯恩的眼睛。
“因为他敢。”
“他敢在任何地方起脚，敢去抢任何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机会。”
“你有技术，有脑子，身体也不差。”
“你现在缺的，是一股气。”
“什么气？”
“霸气。”
陈毛指了指屏幕上的博尔顿后卫。
“明天晚上。”
“别管什么战术分析。”
“你要告诉那个叫奈特的大个子。”
“你是这里的王。”
“你要碾碎他。”
“把球轰进该死的球门。”
“懂了吗？”
凯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种被压抑在心底的渴望，像是被点着的引线。
“懂了。”
声音有些哑。
“我不信。”
陈毛转身往外走。
“明天去球场上做给我看。”
“告诉所有人。”
“莱斯特城不只有杰米·瓦尔迪。”
“还有个叫哈里·凯恩的杀手。”
陈毛走出了战术室。
留下凯恩一个人站在光影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笨重的后卫，眼神慢慢变了。
不再是分析。
而是猎杀。
他合上笔记本。
“碾碎他。”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关灯。
出门。
走廊里回荡着坚定的脚步声。
那是下一场风暴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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