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通往欧洲的门票（上）
王权球场看台震动。
蓝色旗帜铺满视野。
三万人的喉咙制造出轰鸣。
通道口。
韦斯·摩根站在队伍最前，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的维迪奇。
他盯着前方光亮出口，胸口起伏。
身后的瓦尔迪在原地小碎步跳动，鞋钉踩在水泥地上咔咔作响。
另一侧。
鲁尼嚼着口香糖，视线扫过这群升班马球员，表情平淡。
那种豪门特有的傲慢，写在脸上。
陈毛站在场边技术区。
西装扣子解开。
风吹起衣角。
他没有坐下，也不会坐下。
莎士比亚凑过来，手里捏着战术板。
这老伙计手心全是汗。
开局前十五分钟，全线压上。
陈毛只有这一句话。
不需要试探。
不需要尊重。
就是要趁着那帮大爷还没睡醒，狠狠咬下一块肉。
裁判哨响。
比赛开始。
皮球刚滚出中圈。
一道蓝色身影就冲了出去。
杰米·瓦尔迪。
没有丝毫减速，直扑拿球的里奥·费迪南德。
费迪南德显然没料到这种开场。
他还没来得及观察队友站位，那个叫瓦尔迪的疯子已经到了眼前。
仓促扣球。
差点被断。
只能回传给门将德赫亚。
球速很快，有些蹦跳。
德赫亚不得不大脚解围，皮球直接飞出边线。
看台轰然叫好。
这种气势，就是球迷想看的。
陈毛在场边用力鼓掌。
这就是信号。
抢。
往死里抢。
界外球掷入场内。
坎特贴上了卡里克。
德林克沃特缠住了费莱尼。
整个中场瞬间变成角斗场。
曼联显然不适应这种节奏。
莫耶斯的球队还在试图把球控制在脚下，寻找所谓的进攻节奏。
但在莱斯特城这种不讲理的逼抢下，他们连转身都困难。
第8分钟。
埃弗拉在左路拿球。
武磊靠了上去。
没用身体硬扛，而是利用脚下频率干扰。
埃弗拉想过人。
武磊下脚很快，捅到了皮球。
球滚出边线。
埃弗拉瞪了武磊一眼。
武磊没理会，转身跑回位置。
这只是开始。
第12分钟。
德赫亚手抛球给到中路的费莱尼。
这个爆炸头比利时人转身太慢。
或者是太托大。
他以为这还是在中游球队的节奏里。
球刚停稳。
一道黑色闪电从侧后方杀出。
恩戈洛·坎特。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伸脚，捅球，身体挤占空间。
球断得干净利落。
费莱尼想要反抢，伸手拉拽。
坎特根本不倒。
踉跄一下，稳住重心。
抬头。
直塞。
皮球穿透了曼联还没来得及收缩的防线。
那个位置是空的。
里亚德·马赫雷斯出现在那里。
维迪奇补防过来。
塞尔维亚铁卫很有经验，没有盲目上抢，而是封堵射门角度。
马赫雷斯左脚触球。
看起来要直接射门。
维迪奇重心稍稍偏移。
就在这一瞬。
马赫雷斯左脚脚腕一抖。
扣球。
变向。
把球扣到了右侧。
维迪奇被晃过了。
甚至连伸腿阻拦的机会都没有。
面前只剩下德赫亚。
马赫雷斯没有发力爆射。
那是莽夫干的事。
他用脚弓轻轻一推。
皮球滚向球门远角。
德赫亚倒地侧扑。
指尖距离皮球还有五公分。
球滚过门线。
撞上球网。
1:0。
王权球场在那一刻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
爆炸。
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顶棚掀翻。
马赫雷斯冲向角旗区，滑跪在草皮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瓦尔迪跳到他背上。
武磊冲过来拥抱。
坎特只是站在原地，拉了拉球衣下摆，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这就是陈毛的球队。
也是陈毛要的开局。
场边。
陈毛挥动右臂，对着空气狠狠打了一拳。
莫耶斯站在另一侧，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色难看。
他转身踢飞了一个矿泉水瓶。
水花四溅。
第四官员走过来警告。
莫耶斯没理会，只是对着场上的费莱尼大喊。
那个意思是让他出球快点。
但现在说这些晚了。
重新开球。
落后的曼联终于醒了。
那毕竟是卫冕冠军。
那毕竟是拥有顶级球星的豪门。
韦恩·鲁尼开始回撤。
他不待在前锋线上等球了。
他直接退到了中圈附近拿球组织。
这就是超级球星的作用。
第20分钟。
鲁尼背身拿球。
坎特贴了上去。
这次不一样。
鲁尼的屁股往后一撅，那身板像是一堵厚墙。
坎特没顶动。
鲁尼借力转身。
直接起脚分边。
球到了右路瓦伦西亚脚下。
又快又准。
瓦伦西亚起速。
罗伯逊被生吃。
传中。
范佩西在中路包抄。
范戴克高高跃起，抢在范佩西之前把球顶出底线。
角球。
范戴克落地后大吼一声。
提醒队友集中注意力。
刚才那一下很危险。
陈毛在场边没说话。
他知道这就是差距。
个人能力的差距。
坎特能防住大部分人，但他防不住这种不讲理的身体碾压。
比赛陷入僵持。
曼联开始掌控节奏。
虽然莱斯特城的逼抢依旧凶狠，但鲁尼的回撤让曼联多了一个出球点。
而且是很稳的出球点。
第28分钟。
卡里克中场断球。
直接交给鲁尼。
这一次坎特还没到位。
鲁尼没有粘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右脚长传。
那种英格兰传统的长传冲吊，在鲁尼脚下变成了艺术品。
球飞过半个球场。
越过了摩根的头顶。
甚至越过了准备出击的舒梅切尔的控制范围。
罗宾·范佩西启动了。
那个荷兰人跑位太妖。
他一直游弋在越位线的边缘。
就在鲁尼出球的一刹那，他切入了禁区。
球落下。
从身后飞来。
一般前锋会选择停球。
或者调整。
但他是范佩西。
他不看球门。
也不看门将。
甚至没有减速。
迎着落下的皮球。
左脚直接凌空抽射。
不是那种暴力抽射。
是把球送进球门的抽射。
吃球部位极其精准。
皮球化作一道白光。
直挂死角。
没有任何悬念。
没有任何扑救的可能。
1:1。
进球后的范佩西张开双臂，跑向客队球迷看台。
鲁尼在中场举起拳头。
这就是巨星时刻。
哪怕全队踢得像屎一样，只要这两人闪光一下，就能改写比分。
陈毛叉着腰。
看着那个进球回放。
他没有什么可骂的。
防守没失位。
范戴克就在旁边。
但这球神仙也难救。
这就是为什么曼联是曼联，莱斯特城是莱斯特城。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这种场面。
莎士比亚有些担忧。
这种球很伤士气。
辛辛苦苦抢了半小时，人家一脚就扳平了。
陈毛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对着场上做了一个手势。
双手上扬。
继续。
别停。
别被这帮天才吓到了。
重新开球。
比分回到同一起跑线。
双方的动作越来越大。
第35分钟。
德林克沃特在中场铲翻了卡里克。
裁判掏了黄牌。
德林克沃特没抱怨。
甚至还去拉了卡里克一把。
但那个眼神很冷。
这是在告诉老东家。
没什么情面可讲。
第40分钟。
莱斯特城获得反击机会。
蒋亮在中场拿球。
这次他没传。
而是突然带球前插。
费莱尼被晃过。
蒋亮看到了右路的空当。
那里有一道红色的影子在狂奔。
武磊。
中国前锋的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埃弗拉转身慢了。
武磊领球。
直接切入禁区。
这是一个单刀机会？
不。
维迪奇补过来了。
这名曼联队长虽然年纪大了，但选位意识顶级。
他在武磊起脚前的一瞬间，倒地滑铲。
不是冲人。
是冲球。
武磊射门。
球打在维迪奇腿上，弹出底线。
武磊抱着头，满脸遗憾。
如果再快一点。
或者再果断一点。
看台上一片叹息。
这是上半场莱斯特城最后一次好机会。
补时两分钟。
双方都在消耗战中喘着粗气。
高位逼抢很累。
尤其是面对这种控球娴熟的对手。
坎特的球衣已经湿透贴在身上。
但他还在跑。
还在追。
就在裁判准备吹哨的时候。
鲁尼又尝试了一脚远射。
偏出立柱。
舒梅切尔大吼着让后卫压出去。
嘟！
上半场结束。
1:1。
球员们走向通道。
虽然没领先，但没人低头。
瓦尔迪甚至还在和摩根说着什么，指手画脚。
陈毛站在通道口。
挨个拍打着球员的后背。
这半场踢得不赖。
没怂。
没被吓死。
这就够了。
回到更衣室。
那种汗臭味更浓了。
队医忙着给球员递水，递毛巾。
陈毛没有立刻说话。
他让大家先喘口气。
他在观察。
观察这帮小子的眼神。
有人在看地板。
有人在看天花板。
但没人看门口。
这意味着他们还没想逃跑。
还没被曼联那个进球打崩。
“这就是卫冕冠军？”
陈毛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所有人抬头看他。
“除了那个进球。”
“除了那脚长传。”
“我看不到什么特别的。”
陈毛走到战术板前。
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
他拿起板擦，一把擦掉。
只留下那个红色的1:1。
“他们老了。”
陈毛指着隔壁更衣室的方向。
“费迪南德转身像老太太。”
“维迪奇不敢扩防出来。”
“卡里克怕逼抢。”
“埃弗拉跟不上武的速度。”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正拿着冰袋敷腿的武磊。
武磊点了点头。
“下半场。”
陈毛的眼神变得凶狠。
“别给那个胖子传球的空间。”
他指的是鲁尼。
“恩戈洛。”
“贴死他。”
“别让他转身。”
“如果是犯规，那就犯规。”
“我要看到他急。”
“他脾气不好。”
“让他发火。”
“一旦他发火，这比赛我们就赢了一半。”
坎特咽下一口水。
点头。
“里亚德。”
陈毛又看向进球功臣。
“别满足那一球。”
“埃弗拉防守失位很严重。”
“继续突他。”
“把他打爆。”
“我要让曼联的左路变成你的后花园。”
马赫雷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自信回来了。
那种对豪门的敬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视。
甚至是俯视。
“还有四十五分钟。”
陈毛看了一眼手表。
“这里是王权球场。”
“今晚几千万人看着你们。”
“别给我丢人。”
“把那该死的三分拿下来！”
“能不能做到？！”
“能！”
这一次的吼声比赛前还要大。
带着血性。
带着不甘。
那个1:1不是他们想要的。
他们想要更多。
哪怕对面站着的是曼联。
哪怕那个教练席上坐着的是弗格森的接班人。
都不好使。
陈毛率先转身走出更衣室。
下半场。
才是真正的绞肉战。
莫耶斯肯定会调整。
他手里还有牌。
那自己呢？
陈毛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
他也有牌。
而且是那种不要命的牌。
通道里。
曼联球员已经出来了。
气氛比刚才更凝重。
双方都在后场倒脚。
似乎想把莱斯特城的节奏拖慢。
陈毛冷笑。
做梦。
他再次挥手。
那个动作只有一个意思。
咬上去。
撕碎他们。
哪怕跑到断腿。
也要把这该死的节奏抢回来。
王权球场的夜空下。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谁死谁活。
还没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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