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我答应了
并且,在去年秋天的时候,我姥姥就去世了。我对我家这边已经毫无牵挂,完全死心,死的透透的。
所以我就想着利用这个机会,然后编个谎话,希望你能帮我做阴纹,让我顶替顾康的身份,过过有钱人的日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很卑鄙。可我真的受够了那种穷困潦倒、被人看不起的日子。我也想尝尝被人尊重、被人羡慕的滋味。
杨伟,你知道我爸我妈为啥烦我,只喜欢我弟弟吗?”
我沉默地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
高东子表情纠结的说。
“其实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我妈出过轨。
那时候我爸跟我妈刚结婚没多久。我妈有一次遇到以前那个相好的了。我妈跟我爸结婚前有一个相好的。后来男方嫌弃我妈家条件太差。那男的就快速跟我妈分手,然后回城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我妈被甩了,觉得丢了面子,心里边又难受,然后便很快跟我爸领证登记。
她跟我爸登记之后三个多月吧。有一次又跟之前那个相好的遇上了。那男人心里也有我妈,但就是嫌弃我妈出身农村家庭,没啥文化。反正两个旧情人突然间相遇,干柴烈火。两个人就在我家里出轨,结果却被我爸给撞了个正着。
我爸因为这事给我妈毒打一顿。还讹了那男人两万块钱。然后又过了几个月,我妈查出怀孕。我爸心里就一直有个疙瘩。觉得我妈怀的孩子是那个相好的,不是自己的。所以我爸就逼迫我妈打胎。
我妈当时寻死觅活不肯打,说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爸就把她锁在柴房里,不给吃喝。最后还是我奶奶偷偷塞进去两个馒头,才没闹出人命。
后来孩子生下来是我,我爸一看是男孩,脸色稍微缓和了点,但心里那根刺始终没拔出来。从小到大,他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好像我随时会变成那个“野男人”的种来报复他似的。
我弟出生那年,我爸在矿上挣了笔外快,家里条件刚好起来。我妈抱着粉雕玉琢的小儿子,整天笑得合不拢嘴,说这才是老高家真正的根苗。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家里的透明人。好吃的好玩的全紧着弟弟,我穿他剩下的旧衣服,吃他啃剩的窝窝头。有次我发高烧,我爸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包烟,最后只扔给我妈五块钱,让她去村头诊所拿点退烧药。
高东子喉结滚动着发出嘶哑的声响:“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去年我姥姥走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还在南方呢,并没有回来。我连我姥姥是哪天走的我都不知道。我爸妈没告诉我。他们害怕告诉我之后我会从南方回来,就不挣钱了。
我要是不挣钱给他们,他们用什么供养我弟呀?我在这个家里,从来只有姥姥一个人疼爱我。可偏偏最后,我连姥姥的最后一眼都没有见到。”
他抹了把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从小到大,我爸恨我,厌我,烦我。他经常毒打我,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我。而我妈就是站在我爸身后的伥鬼,明明是我妈想当年犯的错,可最后所有的报应都报应在了我一个人的身上。
最主要的就是,其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已经掏了钱。用我的头发和我爸的头发去医院做了DNA。我是我爸亲生的。检测报告上面写的明明白白,我就是他亲生的。
可哪怕这样,他还是如此的讨厌我。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他的儿子,他只是把我当成了家里的奴隶。家里的摇钱树。哈哈,在高家,我他妈活的就像个笑话……”
我听的心里五味杂陈。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的日子是容易的呢?
高东子不再多言,他站起身,朝我重重的鞠了一躬。
“杨伟,对不起。这阴纹我不做了,是我骗了你。我这辈子就是穷命,贱命,我认了。”
他一边说着转身就要走,此刻我却忽然叫住了他。
“慢着,谁说我不想给你做鬼纹?”
我道:“我今天戳破你的谎言,想让你跟我坦白。是因为我拿你当兄弟,当朋友。我讨厌我身边的朋友欺骗我。
可是,如果你真的想要做这鬼纹,我会给你做的。斗转星移,谁说人生不可以换个活法?”
高东子猛地回头,眼里血丝混着错愕。
我说:“但你得想清楚,鬼纹牵的是命格。顾康虽然有钱有身份,但是他以前也做过很多孽,你接他的身份,就得扛他的因果。灵魂进入新的躯壳内。这世上,不是有钱人就没有烦恼。那有钱有势的,同样也有得抑郁症的,同样也有跳楼自尽的。
现在的你所承受的苦难只有一个穷字。可倘若你真的变成了顾康,你可能会需要面对更多的事情。”
他喉结动了动,指甲掐进掌心:“我不怕。”
“好。”我把工具重新摆列的整齐。
“脱了上衣趴着。记住,纹上这阴纹,你就再不是高东子了。并且,等你真的变成顾康之后,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喃喃说了一些事情,高东子点头答应。
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高东子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刻渗出冷汗。鬼纹不同于普通纹身,每一针都要注入鬼魂的怨气,那种痛楚像是有无数细虫在皮肉里钻咬。我全神贯注地控制着手腕的力度,按照陈光头交给我的图谱,一针一线勾勒出“斗转星移”的纹路。图案呈太极八卦状,阴阳鱼的眼睛处各嵌着一缕扭曲的黑气,那是双生猛鬼的精魄所在。
随着纹路逐渐成形,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墙壁上的影子开始扭曲,隐约能听到细碎的呜咽声。高东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那幽黑色的纹路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隐入皮肤,变成淡淡的墨色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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