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这局棋，我赢了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关口，气氛却显得颇为诡异。

关前广阔的原野上，几支人马对峙。

一边是铁勒部的精锐骑兵，他们是铁勒王派来佯攻的主力，领头的是他的心腹大将巴鲁，一身重甲，戴着头盔看不清人脸。另一边，则是北部各族族组成的联军。

巴鲁下令让众人进攻，可他们一动不动。

巴鲁策马来到联军阵前，怒声质问：“为何还不动手？你们还在等什么？”

诸位首领相视一笑，“大王，你急什么？你看这关墙守备森严，贸然进攻损失必然惨重。还是再等等，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时机。”

“等？等什么时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巴鲁心急如焚，他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些部落首领的态度太过暧昧。

就在这时，城门突然打开了。

孙岗只穿软甲，带了寥寥数名亲兵，策马而出。

他对着几位部落首领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首领，一路辛苦。奉陛下之命，特在此恭候。请诸位即刻入关，有专车送诸位去京城面圣。”

此话一出，巴鲁傻眼了。

请敌人进去？还陛下亲自接见？这……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首领对着孙岗客气地回礼：“有劳这位将军引路。”

“你们叛了？你们和北靖勾结了？……你们竟敢背叛我！”巴鲁终于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拔出战刀，“给我杀！”

然而，他身后的士兵纷纷拔刀。

“大家稍安勿躁。”其中一位首领对着铁勒军高声喊道。

“事到如今，你们还看不明白吗？铁勒王让大家来送死，替他消耗北靖兵力，他自己却带着主力去偷袭后方抢功劳。他何曾把你们当自己人？不过是他称霸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不错！”另一位首领也愤然道，“我们才不要让自己的兄弟们去送死！所以和北靖和谈了，可你们呢？还要继续当铁勒王的棋子吗？”

巴鲁心里一惊，他们怎么知道？难道被发现了？

还没等他开口，那首领就指着巴鲁，"你们仔细看看，他是铁勒王吗？根本不是！他就是铁勒王用来骗大家来送死的替身！你们都上当了。“

巴鲁下意识地摸着面罩，越发惊慌。

这时候，他身后的铁勒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有人竟然趁他不备，掀开了他的头盔。看清他的脸之后，众人哗然，铁勒王竟然真的找了替身！

所以，铁勒王呢？

巴鲁不知所措，面对众人的指责，他极力狡辩，“你们误会了，这是大王的策略，让我先行一步，他会从侧面包抄……”

孙岗看得热闹，点评了一句，“那么大王打算什么时候包抄呢？其实我们早就收到消息了，在方圆几十里都派了人，若是有敌来犯，我们早就知道了。只可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影子。我看你呀，你也被骗了。”

这时，巴鲁愣了。铁勒王确实对他说，让他扮成他的样子引北部各族打头阵，待他们与北靖打得不可开交之后，他们再来收渔翁之利。

原本有些北部首领都半信半疑，看到巴鲁哑口无言，更是坐实了容骞的说法。

他们再无顾虑，大声喊道：“兄弟们！大家都上当了！根本没有什么后续援军！铁勒王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在这里送死，拖住穆寻！什么援军，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所有铁勒士兵的心理防线。他们面面相觑，茫然不已。

大王……竟然真的把他们当成了送去给北靖杀的肉靶子？

看着斗志全无的铁勒部队，孙岗适时地再次开口，“诸位铁勒部的勇士们。铁勒王倒行逆施，视你们如草芥，不配当王！我们穆将军在洛水大营布下天罗地网，此刻他怕是已经伏诛。你们若是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放下兵器吧，北靖陛下已经下了圣旨，只要各位归降北靖，便可免罪。”

巴鲁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联军，又看看身后士气彻底崩溃的士兵，再想到大王可能已然败亡的消息……他手中的战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大王死了，援军没了，就他们这点兵力，一切都是枉然。

随着主将放弃抵抗，剩下的铁勒士兵也纷纷扔下了兵器投降。

孙岗脸上露出了笑容，对部落首领们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随我入京吧！”

于是，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攻关战，消弭于无形。一场巨大风暴，终于尘埃落定。

……

一个月后。北靖天牢。

穆寻独自一人走入了关押元康的牢房。

元康镣铐加身蜷缩在角落里。头发花白散乱，面容枯槁，眼睛还闪烁着不甘与怨毒。

“元康，你可知罪？”

元康看清来人后，挣扎着站了起来，两手一挥。

“朕有何罪？朕是天子！是这北靖的皇帝！朕让你去和亲，是为了邦交！是你不识抬举，是你勾结外臣，是你狼子野心，篡逆夺位！”

死不悔改！

穆寻看着沦为阶下囚的元康，觉得有些恍惚，一切好像一场梦。

仿佛又回到了她从北疆卸任归来，穿上喜服的那一日……

一晃就过去了那么久，世事变幻，物是人非。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你为了你的天下，让所有人都成为你的工具，你今日落得这个下场，是你的报应。”

元康依旧强辩：“那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是皇帝！所有不服朕的人都该死！可你，朕一直不明白，只是让你去和亲而已，况且朕都答应你了，等你回来就封你当皇后，你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元康无法理解，为何会让穆寻恨他至此？这仇恨，深刻得仿佛跨越了生死。

穆寻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忽然笑了。

他当然不明白。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兜兜转转，所有人都有了新的结局。

是是非非，她算不清楚，也不愿再去回首。

她只需要知道，如今自己的命运，已经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她只需要做最后一件事。

“你不必明白。”穆寻收敛了笑容，她缓缓拔剑，“你只需要知道，这局棋，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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