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证据“确凿”,突然发难
钦差大臣拂晓起身,掸了尘袍,整了腰带。
他未用早饭,径直走向校场。
晨雾尚未散尽,校场已列满将士。
云倾凰立于前排,手按刀柄,目光平视。
钦差登上点将台,环视全场。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油布,声音沉稳:“奉旨查案,边关主将云倾凰涉嫌通敌谋逆,现当众宣证。”
人群微动,无人言语。
云倾凰抬眼,盯着那方油布。
钦差展开纸页,高举过头。
“此为归义镇北岭所出密信,落款‘凰’字,笔迹确凿。”
他一字一顿念道:“归义镇北岭交接,三十车粮草另作安排,勿误亥时三刻。——凰”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副队率握紧刀鞘,指节发白。
“另有账目残页,出自西境商路稽查簿。”
钦差又取出一张泛黄纸片,“粗铁三百斤,箭头模具两箱,经手人签名为陈五,目的地标注为羌寨以西蛮部聚居地。”
“此等军资流向敌境,非通敌何解?”
云倾凰缓步上前两步。
她未看证据,只看向钦差:“你说我写的信?”
“笔迹比对三名文书,皆认定出自你手。”
“落款‘凰’字起笔陡峭,末划上挑,与你日常签押一致。”
“时间亦吻合——前日酉时,黑羽鹰断联,正是传递之机。”
云倾凰冷笑一声。
“那你可知,我每日签多少令?”
“军报、粮册、刑律、工单,哪一份不带‘凰’字?”
“你拿一张破纸,就敢定我死罪?”
钦差不动声色。
“不止一纸。”
“地方吏员上报,游民在北岭烽燧废墟掘出此信,埋于塌梁之下,外裹油布三层,防水防潮。”
“若非刻意藏匿,为何深埋土中?”
云倾凰终于看向那封信。
她眯眼片刻,忽然笑了。
“埋在烽燧?”
“那个屋顶早塌的?”
“风沙日日刮,土都能埋到半墙高。”
“你告诉我,一封没寄出去的信,谁会费劲包三层油布,再塞进快塌的屋子里?”
钦差眉头微皱。
“此乃物证,非由我说清,而是事实摆在眼前。”
“事实?”
云倾凰向前再进一步。
“你可曾问过守烽燧的老兵?
那地方三年没人去,怕的是雪崩砸顶。”
“你可查过油布纹路?
新布才有的压痕,旧油布浸水后是软的。”
“你手里这张,折角还硬挺,分明是昨夜才包进去的。”
钦差眼神一闪。
“你是说本官栽赃?”
“我没说。”
“但你说它在烽燧发现的。”
“那就请把挖出信件的游民带来。”
“让他站在这里,亲口说怎么找到的。”
“否则——”
云倾凰顿了顿,“一张来历不明的纸,就想扳倒一军主帅?”
台下将士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低声问身旁同袍:“咱们主帅会干这种事?”
另一人摇头:“她带着我们抢回雁门关的时候,粮草自己都舍不得多吃一口。”
钦差扫视众人,提高声音:“朝廷自有法度!”
“证据呈堂,非一人可否决!”
“即刻拘押云倾凰,待押送京师受审!”
两名随行卫士上前一步。
他们停在校台边缘,未敢再近。
云倾凰站在原地,不动。
她看着那两个卫士,轻声道:“你们真要动手?”
两人迟疑。
其中一人看向台下队伍。
五千双眼睛盯着他们。
钦差厉喝:“还不执行?”
仍无人上前。
云倾凰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外。
“我在此。”
“任你们绑。”
“但我要问一句——”
她目光扫过全场,“若有一个人,愿替我作保,说这信不可能是我写,你们可敢听?”
台下一片寂静。
一名老卒突然出列。
他左臂空荡荡地垂着,右手指向钦差:“大人。”
“我守过七座烽燧。”
“北岭那个,去年冬天就塌了半边,雪压梁柱,响了三天才倒。”
“你说信埋在下面?”
“那得是塌之前放进去的。”
“可那信纸干净得像刚出炉的饼,一点灰没有。”
另一人接话:“我也去过归义镇。”
“北岭山路只容一人过,马都上不去。”
“三十车粮草怎么运?走空中?”
又一人喊:“咱们主帅要是通敌,何必打伏龙寨?”
“那一仗死了十八个兄弟,她亲自背尸下山!”
钦差脸色渐沉。
“尔等扰乱查案,形同抗旨!”
“我们没抗旨。”
老卒挺直腰背,“我们只是说,不信这事。”
云倾凰嘴角微扬。
“钦差大人。”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带走我。”
“二是把所有证据摊开,当场核验。”
“你选哪个?”
钦差沉默。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骑飞驰而来,在校场外勒马。
传令兵滚落下马,奔上点将台。
他递上一纸公文。
钦差展开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云倾凰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京里来的?”
钦差迅速收起公文,塞入怀中。
“无关军务。”
“可你的手在抖。”
“那是宁王府的火漆印吧?”
“多久没换过样式了?”
钦差猛地抬头。
“你怎知……”
云倾凰不再追问。
她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如钉。
台下将士依旧列阵。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震惊与动摇,而是警惕与审视。
钦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孤立。
他带来的两名卫士退到了他身后。
云倾凰开口:“你说我通敌。”
“可到现在,没人能证明那信是我写。”
“也没人见过所谓交接现场。”
“更没人解释,为何要用最蠢的方式——把证据藏在一个早就没人去的地方。”
她向前一步。
“所以我想知道——”
“真正想毁掉这支边军的人,是你。”
“还是藏在你背后的那个?”
钦差喉结滚动。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风掠过校场,吹动旗帜。
那面“凰”字旗猎猎作响。
云倾凰抬手,指向天空。
“它还在那儿。”
“只要它还在,我就没输。”
钦差终于开口:“即日起,暂停一切调令。”
“边军不得擅动。”
“主将云倾凰——”
他顿了顿,“留营候审。”
云倾凰笑了。
“好。”
“我就在这儿。”
“等你下一个证据。”
她转身走下点将台。
步伐稳健,背影笔直。
台下将士自动分开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看着她。
钦差站在台上,望着她的背影。
怀中的公文微微发烫。
风忽然停了。
旗帜垂落下来。
云倾凰走到校场中央,停下。
她抬头望天。
太阳被一层薄云遮住。
她问身边一名亲兵:“昨夜巡更几趟?”
亲兵答:“三趟。周头领亲自带的。”
云倾凰点头。
“告诉各营,加哨一个时辰。”
“另外——”
她压低声音,“查查城里最近来了哪些生面孔。”
亲兵应声而去。
钦差仍站在台上。
他看见云倾凰没有回帅帐,而是走向了兵器库。
她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校场重归寂静。
只有铠甲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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