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朝堂哗然,如何应对
驿马冲破晨雾,蹄声撞开宫门。
通政司官捧着油布包裹的文书疾步穿廊,甲片刮过石阶发出短促响动。
早朝将散,文武官员正收袖准备退班。
夜宸渊指尖搭在龙椅扶手上,目光扫过殿外天色。
“边关急报——”
声音撕裂寂静。
百官转身,视线钉在通政司官手中。
那人跪地展开文书,嗓音发紧:“主帅云倾凰陈情书:职守所在,不敢轻离。”
礼部尚书猛地站起,袍角带翻茶盏。
“抗旨?这是明摆着违逆圣命!”
兵部侍郎低声道:“她未称病推脱,也未拒接诏书,只是上书陈情……依制合乎规矩。”
“规矩?”礼部尚书冷笑,“主帅拒返京受赏,还敢自称依制?若人人效仿,朝廷威严何存!”
户部左侍郎插话:“西北三堡军粮六成出自其自筹,若骤然夺权,恐边军生变。”
“那便由她逍遥在外?”刑部主事拍案,“今日抗召回京,明日便可拒调兵符!纲常崩坏,始于纵容!”
夜宸渊始终未语。
他盯着御案边缘一道旧刻痕,那是某次地震震落镇纸所留。
“云倾凰握重兵于外已逾两载。”工部尚书缓缓开口,“修驿站、立边市、收流民,根基渐固。此时削权,无异逼反。”
“可她若真忠心为国,岂会拒召?”礼部尚书紧盯夜宸渊,“陛下不表态,臣等不知所从。”
殿内骤静。
夜宸渊终于抬眼:“卿等所言皆有理。”
兵部尚书立即接话:“蛮族可汗虽毙,南八部未降。今若换将,前线士气必挫。”
“但她已形同割据!”礼部尚书声音拔高,“商路自控、铁器私炼、屯田募兵,哪一样经由中枢批复?”
“那些硝石胡商是谁截的?”户部右侍郎突然开口,“若非她处置得当,火药原料早流入敌手。”
“那是擅权执法!”
“那是保境安民!”
争论炸开。
有人怒指西北方向,有人摇头叹息,更多人沉默观望。
夜宸渊起身。
群臣立刻噤声。
“此事容后再议。”
他迈步绕过御案,靴底碾过地毯接缝处凸起的线头。
“陛下!”礼部尚书抢前半步,“今日若不申明法度,明日边将皆可效尤!”
夜宸渊脚步未停。
“散朝。”
偏殿烛火晃了晃。
夜宸渊坐进御案后的椅子,手扶额角。
门外传来争执声。
“我看你是怕了那个女人!”
“你懂什么!她在边关七年,将士只知云帅不知朝廷!”
脚步声远去。
夜宸渊睁开眼,看向墙上舆图。
伏龙寨位置被朱笔圈出。
那是去年冬天粮道断绝之处。
他抽出抽屉,取出一叠文书。
最上面是云倾凰前月军报:锰铁短刀量产进度、边市交易额、俘虏安置名单。
字迹干净利落,无一句赘言。
外面又响起脚步。
一名内监轻叩门框:“陛下,兵部尚书求见。”
“不见。”
“礼部三位大人也在宫门外候着……”
“不见。”
内监退下。
夜宸渊把文书重新塞进抽屉,锁上铜扣。
他想起昨夜梦中景象。
不是战场,不是朝堂,而是幼时随父皇巡边。
沙地上画着简易阵图,旁边站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指着缺口说:“这里该埋伏骑弓手。”
那时她还不叫云倾凰。
烛芯爆了个花。
夜宸渊猛然回神。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走到门口又折返,最终停在窗前。
窗外槐树刚抽新芽。
一片叶子卡在枝杈间,半绿半枯。
“若下诏斥责……”
他低声自语,“她会如何应对?”
没人回答。
“若置之不理……”
“朝臣会怎么说?”
他闭上眼。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案头一份密折上。
那是周元礼昨日递来的联署奏疏,建议削其兵权、遣使查账。
他伸手想拿,又收回。
外面传来更鼓声。
三更已过。
夜宸渊解下腰间佩玉,放在案上。
玉上有道裂痕,是某次摔下马时磕的。
他用拇指摩挲那道裂口。
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云倾凰……”
他念出这个名字,像确认某种存在。
当年她率三千残兵守住雁门关,城头旗帜碎成布条仍不降。
消息传回时,满朝文武沉默良久。
如今他们却要因为她不肯离任而治罪。
他忽然问:“若是宁王在外掌兵,拒不受召……你们也会如此谏言吗?”
无人应答。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拉长,像一柄弯刀。
他起身走向柜架,取出一只木匣。
打开,里面是一枚褪色的布条。
蓝靛染的,边缘磨损严重。
是边关百姓祈福用的那种。
据说有个小女孩把它塞进城墙缝隙,求神明保佑云帅平安。
他放下木匣,重新坐回案前。
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
三长两短,是军中传令暗号里的“待命”。
宫门外,仍有官员徘徊。
他们不知道里面的人正在经历什么。
他们只知道,一个女人拒绝回京。
而皇帝选择了沉默。
夜宸渊翻开空白奏本,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他想写“准其所请”,又怕动摇体制。
想写“严加申饬”,又恐逼反边军。
墨滴坠下,在纸上晕开一团黑。
他搁笔。
吹灭烛火。
黑暗中,只有窗外透进一丝微光。
照在那枚布条上。
泛着陈旧的蓝色。
谁动了我的灯?
这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
他知道这不是疑问。
是警告。
云倾凰没有烧掉阵亡名册。
她留下它们,等着有人来认领。
他也知道,她等的从来不是一道赦令。
而是某个选择。
他的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守夜内监立刻抬头。
“去查……”
他顿了顿。
“不必了。”
关门。
落栓。
屋内彻底黑暗。
远处传来鸡鸣。
第一声,低哑。
第二声,高了些。
天快亮了。
夜宸渊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呼吸。
他没看见的是,此刻皇宫西角门,一只黑羽鹰正扑棱着落在屋檐。
翅膀带伤,爪上绑着未登记的竹管。
也没有人告诉他,李家村的老井底下,挖出了刻有“许”字的断箭。
更没人知道,三堡以南山谷隘口处,七日前出现的那支西来队伍,今晨突然改变了行进方向。
朝着京城。
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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