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太子崩溃,兵败如山
太子还在笑。
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呜咽。
“她说过……只要守住遗诏……我就不会输……”
太子仰头看着夜宸渊,眼睛发直。
“苏挽月说的……她不会骗我……她是我的未婚妻……”
夜宸渊没动。
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云倾凰站在三步外,左臂垂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一滴,又一滴。
砸在青砖上,成了暗红斑点。
“你未婚妻?”云倾凰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她顶了我的功,抢了我的命,现在又把你当枪使。”
“你还信她?”
太子猛地摇头。
“不是……不是那样的……她答应过我……只要我拿到遗诏……她就能保我活命……”
他喘着气,嘴唇发紫。
“她说宁王不得人心……你说是不是假的?你说啊!”
没人答。
风从回廊穿过来,吹动夜宸渊的衣角。
他站着,像一尊石像。
云倾凰盯着太子,目光冷得能结出霜来。
“遗诏是真的。”她说。
“掌印太监奉先帝密令而出。灯灭即启。非宁王兵临不得开。”
“你听到了。你也看见了。”
太子嘴张着,说不出话。
眼珠转了几圈,忽然看向寝殿门缝。
“父皇呢?让我见父皇!我要问问他……是不是真写了这道诏!”
“皇帝三日前已不能理事。”夜宸渊终于出声。
“昨夜子时,内阁通过废储文书。东宫传信渠道全断。”
“你现在不是太子。”
“你是庶人。”
太子身体一晃。
两名近侍架着他胳膊,才没倒下。
他喉咙里咯咯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可能……我是嫡长子……我生母是贵妃……我……”
“你母亲三日前已被迁至别院。”
“礼部下的令。”
“你不配知道。”
太子猛地挣扎。
脚在地上蹭出两道灰痕。
“放我走!我要去找她!我要问苏挽月为什么骗我——”
“她没骗你。”云倾凰打断。
“她只是利用你。”
“你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夫君。”
“是你自己,非要把她当救星。”
太子停下动作。
整个人僵住。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我不信……”
“我不信……”
他重复着,声音越来越轻。
膝盖突然一弯,扑通跪在地上。
近侍松手后退。
他跪着,头低下去,肩膀抖。
没哭出声,但呼吸急促得像要裂开。
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死死攥住。
那是订亲信物。
“她说……等我登基……就嫁给我……”
“她说……只要我能守住这里……她就永远站在我这边……”
云倾凰冷笑。
“她连你是谁都不在乎。”
“你在她眼里,不过是个能替她挡刀的废物。”
太子没再说话。
手里的玉佩咔地裂开一道缝。
他低头看着,手指抠进裂缝里。
夜宸渊抬手。
一名亲卫上前,手里拿着一张黄绢。
夜宸渊点头。
亲卫展开,站到檐下高声念:“朕观诸子,唯宁王夜宸渊仁孝克己,才略卓然,可承大统……钦此。”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回廊拐角有动静。
几个黑影从柱后走出,手中兵器垂地。
又一处角门,传来铠甲碰撞声。
一名将领扔下长枪,单膝跪地。
接二连三。
兵器落地的声音不断响起。
有人脱下头盔,放在脚边。
有人摘下腰牌,双手捧出。
没有人喊降。
也没有人反抗。
云倾凰听见远处城楼传来钟声。
一下,两下。
巡城司开始走动。
街面上传来脚步声,是恢复巡逻的禁军。
“他们听见了。”她说。
“你的人都走了。”
太子没抬头。
手里的玉佩碎成两半。
他把碎片塞进嘴里,牙齿咬得咯吱响。
云倾凰皱眉,想说话。
夜宸渊摆手制止。
“让他咬。”
“总比疯了好。”
云倾凰闭嘴。
腿有些发软,靠剑撑着。
血已经浸透整条袖子,凝在手腕处。
她不想倒。
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倒。
“下令吧。”她说。
“别留人在外面晃。”
夜宸渊看她一眼。
“你撑得住?”
“我没倒。”
“那就还没到撑不住的时候。”
夜宸渊转向亲卫统领。
“调软轿来。”
“四名内廷禁军,抬往临时拘所。”
“不捆,不蒙面,按皇子规制走中门。”
“是。”
“沿途布防。”
“每十步一人,弓手上墙。”
“若有异动,当场格杀。”
“遵令。”
云倾凰看着太子。
他还跪着,嘴里的玉屑顺着嘴角漏出来。
眼神空了。
像一口枯井。
“兵败如山倒。”她低声说。
“不过如此。”
夜宸渊站在她身边。
风吹起他的披风,扫过她的肩。
“山崩之后。”他说。
“才是重建之时。”
两人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车轮滚动声。
软轿到了。
四名禁军上前,将太子扶起。
他没挣扎。
被人架着走,脚步拖沓。
经过云倾凰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头偏过来,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像看人。
像看鬼。
“许靖央……”他喃喃。
“柳氏说你死了……可你回来了……”
云倾凰没应。
只握紧了剑柄。
“你父亲……也会是这个下场吗?”
“你们……都该死……”
“他已经快了。”云倾凰说。
“不用你操心。”
太子被抬上轿。
帘子落下。
轿夫起行。
队伍穿过宫门,往北而去。
云倾凰目送最后一盏灯笼消失在拐角。
腿一软,单膝触地。
剑插进砖缝,撑住身子。
“别硬撑。”夜宸渊说。
“没人看你。”
“我知道。”
“但我得站着。”
“至少在这儿。”
夜宸渊伸手。
“起来。”
她没动。
他又说:“云倾凰,起来。”
她伸手。
掌心全是血。
他握住,用力拉起。
两人对视。
谁都没松手。
“西厢房有人守着。”他说。
“热水备好了。伤药也到了。”
“阿四呢?”
“没回来。”
她眼神一沉。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不会死。”
“你凭什么知道?”
“因为我派的人还没回报。”
云倾凰抽回手。
“你派人跟着他?”
“我派人跟着所有不该失踪的人。”
她冷笑。
“那你有没有派人跟着苏挽月?”
夜宸渊沉默。
风卷起地上一片碎布,打着旋飞向宫墙。
“现在不是时候。”他说。
“你该去处理伤口。”
“你呢?”
“接下来做什么?”
“关城门。”
“清点各营兵力。”
“等天亮。”
“然后呢?”
“然后。”
“太极殿受贺。”
云倾凰点头。
转身迈步。
走得慢,但没回头。
夜宸渊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亲卫走来,低声禀报:“西城门已开。市集准许营业。巡城司恢复三班轮值。”
“好。”
“再去查一遍东墙进出记录。”
“尤其是昨夜三更前后。”
“是。”
远处鸡鸣第一声响起。
天边微亮。
地上血迹被清水冲刷,顺着砖缝流走。
残破的盾牌靠在墙角。
一支折断的箭插在门框上。
夜宸渊抬头。
西北角飞檐上,那只乌鸦还在。
爪下压着东西。
不是纸片。
是一枚铜牌。
染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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