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子恒求情,羞辱反击
云倾凰搁下笔,铜碟里灰烬堆成小山。
她吹灭烛火,窗外天光微亮,雨后青砖泛着湿气。
门被踹开时,木栓砸在墙上弹回。
云子恒站在门槛外,胸口起伏。
他瞪着屋内女人,声音拔高:“云倾凰!”
云倾凰没抬头,指尖抚过账册边缘。
墨迹未干,最后一个钩挑得极狠。
“你把娘禁足,还锁了院门?”云子恒跨进来两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亲娘?”
云倾凰翻页。纸张脆响。
她终于开口:“你母亲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祠堂依规惩处,轮不到你来质问。”
“少拿规矩压人!”云子恒拍桌,“她是主母!你是嫡女又如何?从小克死生母、连累府运,爹都容你回来,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云倾凰合上账本。
她抬眼,目光落在云子恒脸上。
嘴角一扯,冷笑出声:“那你倒是说说,前世我被灌毒药逐出家门那夜,你是不是也在旁边拍手称快?”
云子恒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
“我说你蠢。”云倾凰站起身,绕过桌子,“抢我军功献给苏挽月的是你,往我饭菜里加药助柳氏夺权的是你,在我被休那晚摔酒杯庆贺的也是你。”
她一步步逼近,“现在跑来替她求情?凭你也配提亲情?”
“住口!”云子恒吼,“那是你咎由自取!谁让你顶撞母亲、忤逆父命?”
“所以你觉得我该跪着等死?”云倾凰声音冷下来,“就像你每次看见苏挽月走近就低头让路那样卑贱?”
“你闭嘴!”云子恒冲上前,扬起手掌,“贱妇!今日我就替爹教训你!”
云倾凰侧身避让,右手疾出,扣住他手腕一拧。
云子恒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
“疼——”他挣扎扭身,“放手!你敢对兄长动手?!”
“兄长?”云倾凰俯视,“你不过是个被宠坏的蠢货,连杀人都不敢亲自动手,只敢躲在娘亲身后告状。”
她手上再加力,云子恒整条手臂发麻。
“你说什么杀人?”云子恒咬牙,“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云倾凰松手后退一步,“只是看着别人把我拖走?还是亲手在我药碗里添了半勺断肠散?”
云子恒踉跄爬起,捂着手臂后退。
他嘴唇哆嗦:“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是娘让我端过去的……她说只是让我吓唬你……”
“可你端得很稳。”云倾凰盯着他,“一步没洒,眼睛都没眨。”
“我不是有意的……”
“但你做了。”
庭院静下来。风掠过檐角,吹动云倾凰袖口绣边。
云子恒喘着气,脸涨成紫红。
他忽然扑上来,双手掐向云倾凰脖颈。
云倾凰抬肘撞他肋下,顺势反剪其臂。
云子恒痛叫,整个人被按在墙柱上,脸颊贴着冰冷石面。
“你现在跪的,不只是这块青砖。”云倾凰贴着他耳根低语,“是你欠我的命。”
她松手。
云子恒瘫软滑坐,背靠柱子大口喘气。
“滚出去。”云倾凰转身走向桌边,“下次再来,我不只会让你跪。”
云子恒撑地站起,脚步虚浮。
他回头瞪她,眼里有恨有惧,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跌撞出门,迎面撞翻小厮托盘。
茶盏碎裂,汤水泼了一地。
没人敢扶他。
云倾凰听见远去的脚步声渐弱。
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
晨光落在院中石径上。
一片枯叶黏在积水里,纹丝不动。
她伸手入袖,摸到那份名单。
五个名字还在。
其中一人姓赵,媳妇跳井未死成,后来疯了。
她记得那女人抱着空襁褓唱歌的样子。
歌声难听,但比某些人的哭声干净。
名单折角处毛糙,像是被人反复摩挲。
她没打开看。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潮湿土腥味。
远处主院方向传来瓷器落地的脆响。
云倾凰收回手,拿起账册重新翻开。
第一行字是上月田租入库数目。
数字准确,一笔未错。
她蘸墨批注:查南庄佃户赵氏旧契。
笔锋落纸,划出深痕。
院外脚步又起。
这次很轻,停在院门外。
没有敲门。
也没有说话。
云倾凰握笔不动。
纸上的字洇开一点。
门外人影立了片刻,转身离去。
靴底碾过碎瓷片,发出细碎声响。
她低头继续写。
沙沙声填满屋子。
最后一行批完,她搁下笔。
目光扫过桌面三件东西:账册、名单、半截烧尽的信笺。
信纸边缘焦黑,残留几个字:……非宁王所遣……
她指尖碰了下那行字。
随即抽手。
窗外日头升高,照在廊下铜铃上。
铃铛晃了一下,没出声。
云倾凰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齐叠着几件旧衣。
最上面那件是三年前穿过的素青裙,领口绣着褪色兰草。
她取出裙子抖开。布料僵硬,褶皱压得极深。
裙摆内衬缝着一块布条。
上面用暗线绣着七个数字。
她盯着那串数,眼神渐沉。
外面传来扫帚划地的声音。
老嬷嬷在清理昨夜药渣泼洒的地方。
云倾凰将裙子重新折好放回。
关上抽屉时,木板发出闷响。
她走回桌前坐下。
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
三长两短。
是边军传令的老节拍。
最后一次用这个节奏,是在雁门关陷落前夜。
接令的人死了。
令箭沉进护城河。
她停下手指。
抬头望向门外天空。
云很低。
像压在屋脊上的灰毡。
院门又被推开一条缝。
这次没人进来。
一只鸽子落在檐角,抖了抖翅膀。
腿上绑着细竹管。
云倾凰不动。
鸽子也不飞。
两人隔着院子对峙似的。
半晌,鸽子腾空而起,朝西飞去。
竹管在阳光下一闪。
云倾凰站起身,走到院中。
她仰头看着那点灰影消失在云层后。
风忽然大了些。
吹乱她鬓边碎发。
她抬手别好,指尖触到耳后旧疤。
一道细痕,是刀尖擦过的印记。
当年那人戴着铁面具。
临走前说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她忘了内容。
只记得声音有点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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