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倾凰出手,揭母丑事
云倾凰坐在东屋的案前,指尖抚过账册边缘。
昨夜那套新茶具还摆在桌上,她没碰过一次。
柳氏送来的不是礼,是试探。
她翻开夹层,取出一叠纸页。
是账房副手今晨偷偷递来的私账副本。
墨迹未干,字字清晰:城南三户佃农,借银十两,月利三分;西街米铺掌柜,欠款八个月,利滚本已翻倍。
云倾凰合上册子,声音不高不低。
“去请老周头。”
下人迟疑。
“就说我要问柴房旧事。”
半个时辰后,屏风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佝偻的身影被扶进来,灰布衣襟上有几处补丁。
他跪在地上,没抬头。
云倾凰从匣中取出一件旧衣。
布料发硬,暗褐色斑块连成片。
“这是你去年冬穿的?”
老周头喉头滚动了一下。
“是。”
“柳氏说你偷了她的银簪。”
“小人只是捡起来,想还回去。”
“她便罚你在柴房关七日?”
“断水断食,每日三鞭。”
“第七天你昏过去,是阿福背你出来的?”
“是。”
云倾凰将血衣放在案上。
又取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按个手印。”
老周头颤抖着伸手。
指节粗大,裂口渗血。
门外忽有环佩轻响。
云倾凰抬眼。
“让她进来。”
柳氏站在门口,脸上带笑。
“今日怎么这般热闹?”
“母亲来得正好。”云倾凰站起身,“府里议事,缺您一位。”
柳氏目光扫过老周头。
“这等贱仆也配进正厅?”
“他是证人。”
“什么证?”
“体恤孤寡募捐一事。”云倾凰翻开账册,“您上月在族老面前哭穷,说为接济贫户掏了私房,可这些银子转头就做了放贷本金。”
柳氏脸色微变。
“我这是为府库增收。”
“增收?”云倾凰冷笑,“王家寡妇借五两银治丧,半年利达四两,卖了儿子才还清。这也是持家有道?”
柳氏袖中手紧了紧。
“下人不知分寸,我自会管教。”
“管教?”云倾凰指向老周头,“他拾了您掉落的簪子,您便要他断水受鞭。这就是您教我的仁恕之道?”
柳氏嘴唇抖了一下。
“你……你血口喷人!”
“血衣在此,账目俱全。”云倾凰盯着她,“要不要请族老来验验伤?”
柳氏猛地转向门外。
“来人!把这疯仆拖出去!”
无人应声。
云倾凰缓缓坐下。
“父亲半个时辰后回府,召了家族议事。您若不信,可以当面辩。”
柳氏僵在原地。
手指掐进掌心。
云铮踏入祠堂时,堂内已坐满管事与旁支子弟。
他落座主位,眉头微皱。
“何事聚议?”
云倾凰起身。
“有损门风之事,须今日澄清。”
云铮抬眼。
“你说。”
“柳氏以善名募捐,实则放印子钱,利滚利逼死三户人家。”
堂中一片哗然。
云铮脸色沉下来。
“可有证据?”
“账册影本在此。”云倾凰双手呈上,“另有受害仆妇之父老周头,愿当众陈情。”
老周头爬出来,扑倒在地。
“大人明鉴……小人只捡了一根银簪……夫人说我偷盗……关柴房七日……每日打三鞭……”
他解开衣领。
脊背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暴露在光下。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云铮盯着那背。
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柳氏突然开口。
“我也是为了府上开支!”
“所以拿孤寡妇孺填窟窿?”云倾凰反问,“您平日吃斋念佛,见乞儿给铜板,转身就把人家逼得卖儿鬻女。这便是您的慈悲?”
“我是主母!”柳氏尖声喊,“管教下人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云倾凰逼近一步,“拾物归主成了盗窃?您当年是怎么教我‘非礼勿视’的?”
柳氏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云铮搁下茶杯。
瓷盖磕在杯沿,发出一声脆响。
云倾凰转向众人。
“她一面苛待亲女,说我克母妨弟;一面纵容养妹,视如己出。如今我查出她敛财虐仆,各位还觉得她贤良持家吗?”
堂中寂静。
只有老周头压抑的抽泣声。
柳氏瘫坐在椅上。
脸色白得像纸。
指甲抠进木扶手里,断了一根也不觉痛。
云铮低头看账册。
一页页翻过。
动作很慢。
忽然抬头。
“这些借贷……是以府名义签的?”
“是。”云倾凰答,“借据上盖的是云府私印。”
云铮眼神变了。
手指重重敲了三次桌面。
然后停住。
他看向柳氏。
又迅速移开。
云倾凰站着不动。
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父亲脸上。
“父亲。”她说,“这事不能不了了之。”
云铮没应。
但没有让她退下。
柳氏终于开口。
声音嘶哑。
“我……我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家?”云倾凰笑了,“您把善款拿去生利,让佃户卖儿还债,这就是您说的‘顾全大局’?”
“我没有——”
“账上有名字,人证在堂上。”云倾凰打断,“您若不服,可对质。”
柳氏闭了嘴。
肩头微微发抖。
云铮放下账册。
端起茶。
喝了一口。
没说话。
云倾凰走到老周头身边。
“你下去歇着。”
老人被人扶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泪。
云倾凰重新站定。
“还有两户人家等着申冤。”
她从袖中取出两张纸。
“一个是卖女葬夫的李氏,一个是跳井未遂的赵妈。她们不敢来,但我带了供词。”
她展开纸页。
念出第一个名字。
云铮的手指又动了动。
这次没敲桌子。
柳氏忽然抬头。
“你早就在查我?”
“从我知道自己为何被休那日起。”云倾凰看着她,“您给我塞休书时,说我命薄克亲。可真正害人的,是您才对。”
“我没有逼你!”柳氏喊,“是你自己——”
“是我自己?”云倾凰逼近,“您让我喝药,说我体寒需调养。那药让我昏睡三天,醒来就成了被退婚的废人。这难道也是我自己?”
堂中死寂。
云铮手中的茶杯倾斜。
半杯水泼在膝上。
他没擦。
柳氏嘴唇哆嗦。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嫁进宁王府……夜宸渊危险……”
“所以您宁愿我嫁给市井屠夫?”云倾凰冷笑,“您怕的不是危险,是我不再受您掌控。”
“你懂什么!”柳氏尖叫,“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全许家!”
“用别人的命来保全?”云倾凰举起账册,“这些人也是许家的佃户、仆役。他们的命不是命?”
云铮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
“够了。”
两人同时住口。
他盯着柳氏。
“这些事……你为何不报我知晓?”
柳氏嘴唇动了动。
“我……我不想让您烦心……”
“烦心?”云倾凰嗤笑,“您怕的是他知道了,就不能拿府印胡作非为。”
云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里有怒意。
柳氏察觉到了。
慌忙解释。
“大人,我真是一心为家……那些钱都贴补了日常用度……我没贪一分……”
“那你为何不让账房记正账?”云倾凰问。
“为什么所有借贷都避开户籍司登记?”
“为什么受害者家属求告无门?”
她一步步逼近。
“因为你知道这是错的。”
“因为你心里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贤妻良母。”
“你只是一个披着仁义外衣的毒妇。”
柳氏猛地站起来。
椅子翻倒在地。
“你敢骂我?”
“我不但敢骂。”云倾凰直视她,“我还敢揭你。”
云铮一掌拍在桌上。
“住口!”
堂中骤静。
他缓缓起身。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最终落在柳氏身上。
“此事……容后再议。”
他说完,转身离席。
脚步沉重。
云倾凰站着未动。
柳氏瘫坐回椅。
手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堂中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没人敢先走。
云倾凰收起供词。
扫了一眼柳氏。
“明日我还会来。”
“还有更多事没说。”
柳氏抬起头。
眼里有了惧色。
云倾凰转身走向门口。
阳光照在门槛上。
她跨出去时,没回头。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她脚步未停。
院外树梢上一只乌鸦飞起。
翅膀扑簌,掠过屋顶。
云倾凰走进回廊。
袖中藏着另一份名单。
上面有五个名字。
都不是今天到场的人。
她记得其中一人上月失踪。
家人说是进城探亲,再没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道旧疤。
是三年前被柳氏用簪子划的。
那时她说了一句真话。
就被罚跪了一夜。
现在轮到她说了。
而且不会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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