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暗夜引诱，危机迫近
云倾凰仍坐在席位上，指尖压着袖袋里的银锭。
宴厅灯火渐稀，宾客陆续起身告退。有人低声交谈，有人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殿内回荡。红毯边缘已有折痕，宫人弯腰收拾碎瓷，动作轻缓。云倾凰未动，只将左手搭在右腕外侧，旧伤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她不揉不按，目光扫过主位。太子端坐未起，手中茶盏早已凉透。
一名太监从侧阶走下，脚步停在云倾凰三步之外。
“许小姐。”太监声音不高，“殿下请您至园中一叙，有要事相商。”
云倾凰抬眼。
“何事不能在此说？”
“殿下亲命，小的不敢代传。”
云倾凰缓缓起身，裙摆拂过膝面，带起一丝微尘。她未再问，只点头。
“带路。”
太监转身前行，步履平稳。云倾凰跟出偏殿，夜风扑面，廊外宫灯稀疏，树影压地。她放慢脚步，耳听八方，右手悄然滑入袖中，握住短刃刀柄。那是一把寸长铁片，边缘磨得锋利，藏于腕底多年，从未离身。
回廊尽头转入小径，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月光。风穿叶隙，发出低语般的摩擦声。前方太监忽而止步，拱手退至一旁。
“殿下在前头等您。”
云倾凰目送其背影消失在转角，继续前行。脚底石板湿冷，苔痕斑驳，每一步都踩在暗影里。她数着步数，七步后左转，九步后见枯枝横卧路心。她绕行时，眼角余光扫到树后人影。
太子立于老槐之下，背靠树干，双手交叠于身前。
“你来了。”
“殿下召见，臣女岂敢不来。”
“本宫只是想谈谈今日之事。”
“谈什么？”云倾凰站定，距太子三步远，“是谈地砖松动，还是茶案有毒？又或是哪位宫侍摔倒，惊扰了贵客？”
“你倒是很清楚。”
“臣女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自然清楚。”
“可你没有当场揭破。”
“揭破需要时机。”
“你现在有了？”
“现在只是来听殿下说什么。”
太子冷笑一声，向前半步。
“你在东宫屡次挑衅本宫颜面，可知罪？”
“臣女不知。”
“不知？”太子声音压低，“你当众质疑东宫洁净，污蔑太子妃治下无方，还敢说不知？”
“若无毒，何惧查验？”
“你分明是在激怒本宫。”
“臣女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太子又近一步，“你的事实，就是毁我威信，坏我布局？”
“殿下若有布局，臣女不知。”
“你装什么糊涂！”太子猛然抬头，“本宫给你脸面，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踩上来。今日若不给你个教训，明日你还敢登天？”
云倾凰未退。
“殿下要给什么教训？”
“你该明白。”
“臣女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太子嘴角扬起，“你只需要听话。”
“臣女向来守礼，从不违制。”
“守礼？”太子嗤笑，“一个被许家冷落数年的嫡女，突然翻身上位，拉拢宗族，搅乱东宫，还谈守礼？”
“宗法尚在，祠堂未塌，臣女所为皆依规而行。”
“规矩由权者定。”
“权者也需受律束。”
“你倒是牙尖嘴利。”太子盯着她，“本宫听说，你近日常去西角库房，查什么名单？”
云倾凰眼神微动。
“那是臣女私事。”
“私事？”太子轻笑，“本宫知道你收了周伯递来的纸条，也知道你让阿菱送出了标记。你在找谁？想扳倒谁？”
“臣女只想查明真相。”
“真相？”太子逼近一步，“你所谓的真相，是不是连宁王那边的事也要挖出来？”
云倾凰沉默。
“怎么，不敢接话了？”
“臣女不知殿下所指何事。”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和宁王府有往来？”
“若有往来，自有礼部备案。”
“你少拿这些虚文搪塞！”太子声音陡然提高，“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退出许家纷争，安分守己，本宫可保你平安。”
“若我不退呢？”
“那就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殿下想如何不留情面？”
“你很快就会知道。”
“臣女倒要看看，殿下能做什么。”
太子眯眼。
四周寂静无声，连风都停了。树叶凝在半空，影子如墨泼洒。云倾凰右手仍藏于袖中，指节紧扣刀柄。她目光不动，直视太子双眼。
太子忽然笑了。
“好，很好。”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林深处。
“那你便在这儿，好好看看。”
云倾凰顺着方向望去。
林间小道幽深，尽头隐于黑暗。她未动。
“殿下引臣女至此，就为了看这一片黑？”
“不。”太子收回手，“是为了让你知道——你已经没有退路。”
“臣女从未想过退。”
“你会后悔。”
“臣女从不后悔。”
太子盯着她许久，忽然转身，背对她。
“本宫最后问你一次。”
“嗯？”
“退出，还是留下？”
“臣女已在席上答过。”
“那就是留下了。”
“是。”
太子不再言语。他站在原地，肩背绷紧。片刻后，他抬起右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落下，林中某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云倾凰立刻警觉。
她未回头，只将重心微微后移，左足悄悄挪向侧方石缝。耳边风动，有人靠近。她判断距离，约五步外，步态沉稳，应是习武之人。
太子仍未转身。
“你很镇定。”
“臣女无需慌乱。”
“可你身边已有人。”
“那是殿下的安排。”
“你觉得他是来护你，还是来取你性命？”
“既然是殿下的人，自然是听命行事。”
“聪明。”
“臣女只是说实话。”
“可惜。”太子低语，“越聪明的人，死得越快。”
云倾凰终于开口：“殿下既然已决意动手，何必多言？”
“本宫喜欢看着猎物挣扎。”
“臣女不是猎物。”
“你很快就会是。”
林中脚步声停在六尺之外。那人未上前，也未退后。云倾凰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平稳而冰冷。
太子这才缓缓转身。
“你知道这地方为何选在这里？”
“请殿下赐教。”
“因为这里，没人听得见叫声。”
“若是无人求救，又何须叫？”
太子眼神一厉。
“你不怕？”
“怕便输了。”
“好一个不怕。”太子冷笑，“本宫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抬手，向身后侍卫示意。
那名侍卫向前半步，手按腰间刀柄。
云倾凰依旧不动。
她的目光越过太子肩膀，落在林间小路上。那里有一块青石，形状奇特，像是一枚断裂的玉佩。她记得三年前校场事故前夜，也曾见过这样一块石头，摆在靶场东角。
此刻，那块石上，正缓缓爬过一只赤背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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