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惊艳回击,技压全场
云倾凰端坐席间,双手交叠膝上。
肩头旧伤隐隐作痛,她未动分毫,呼吸平稳如常。
苏挽月退下舞台,琴音余韵尚在空中飘荡。
宾客纷纷鼓掌,有人高声赞道:“许小姐琴艺清雅,真乃闺秀典范。”
又一人附和:“方才一曲《春江花月》,意境全出,实为难得。”
更多声音响起,皆是夸奖之词,仿佛那中规中矩的演奏成了绝世妙音。
云倾凰微垂眼帘,光影遮住眸底冷意。
她在心中默评:节奏拖沓三拍,指法僵硬处不下五处,尾音收得仓促,竟还敢称“意境全出”?
这些话不过是捧杀前奏,为的是压她一头。
太子妃抬手轻抿茶盏,杯底磕在托盘上,清脆一响。
她看向四周,唇角微扬:“今日诸位兴致正好,何不再请一位献艺助兴?”
众人目光游移,却无人开口。
空气凝滞,沉默比言语更沉重。
云倾凰不动,也不抬头。
她知道这沉默是冲着她来的。
苏挽月站在侧后方,团扇轻摇,眼角余光扫来。
那眼神里藏着得意,也藏着试探。
半晌,一名年长妇人笑道:“听闻许家大小姐文武双全,不知可愿露一手?”
话音刚落,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云倾凰身上。
云倾凰缓缓起身。
动作不疾不徐,衣袖拂过膝面,带起一丝微尘。
她朗声道:“妾身不擅丝竹,唯有一段旧日边关所习剑舞,愿为诸君解乏。”
语气谦和,却不容忽视。
全场静了一瞬。
女子舞剑本就不合礼制,更何况无乐伴奏,自起自落。
太子妃眉梢微挑,未阻拦也未应允。
苏挽月指尖一紧,扇骨硌进掌心。
云倾凰已踏上红毯。
足尖一点,身形腾起,如雁掠空。
她解下腰间佩剑——礼仪用短剑,长不过二尺六寸。
剑锋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第一式“雪落千峰”。
剑影洒出,漫天如絮,破空之声清越如笛。
宾客尚未回神,第二式“风卷残云”接踵而至。
剑光翻滚,似狂风扫叶,逼得近处灯火摇曳。
第三式“龙回九转”,身姿矫若游龙,足尖连点地面,竟未发出半分杂音。
第四式“鹤唳西山”,剑锋斜挑,划破空气,鸣啸刺耳。
节奏越来越快,七式连环,一气呵成。
最后一式“鹤归孤山”,收剑归鞘,恰好落地于舞台中央。
全场寂静三息。
随即掌声雷动,有人失声叫好:“好!这才是真功夫!”
一名武将出身的老臣抚须点头:“此剑法有军中风骨,非寻常闺阁所能及。”
旁边年轻公子低语:“原以为她是粗鄙之人,今日才知错看了。”
云倾凰立于台中,气息未乱,额角无汗。
她微微躬身致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太子妃脸上。
太子妃抬手示意安静。
“许小姐果然不同凡响。”她说,语气温淡,“边关历练,确非常人可比。”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划清界限——你是武夫,我是贵妇,你再惊艳也不过是个异类。
云倾凰只轻轻颔首:“妃娘娘谬赞。”
她转身欲下台,忽听苏挽月轻声道:“姐姐这一舞,倒让我想起北境血战。”
声音不大,却足够传入左右耳中。
云倾凰止步,回头。
“妹妹想说什么?”
苏挽月垂眸,指尖摩挲扇柄:“听闻当年神策将军率军死守雁门关,三千将士尽没,尸骨无存……姐姐可知那人是谁?”
云倾凰看着她。
全场骤然安静。
“你怎知神策将军之事?”云倾凰问。
苏挽月抬眼,露出一抹浅笑:“宫中偶闻,随口一提罢了。”
太子妃立刻打断:“挽月慎言!此等军国秘辛岂容妄议?”
语气严厉,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探究。
云倾凰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怒笑,是一种极淡的、看透一切的笑意。
“神策将军是谁,我不知。”她说,“我只知道,有些人在太平盛世里弹琴,有些人曾在风雪边关里杀人。”
“如今我能活着站在这里跳舞,已是万幸。”
她说完,走下舞台。
脚步沉稳,背影挺直。
回到席位时,邻座贵女低声赞叹:“真乃女中英杰。”
另一人附和:“这般身手,便是男子也难企及。”
云倾凰仅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太子妃端坐主位,手中茶盏久久未放。
她盯着云倾凰的背影,瞳孔微缩。
苏挽月立于其侧,团扇半掩面庞。
她嘴角仍挂着笑,但指尖已泛白,扇骨被捏得咯吱作响。
偏殿内香气浓郁,烛火稳定燃烧。
所有布置都显得完美无瑕。
唯有那块地砖,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
边缘裂痕微微张开了一线。
云倾凰坐在原位,右手搭在左腕外侧。
她记得那晚西角库房名单被翻动的痕迹。
也记得吹笛蓝衣男子耳后的边军伤疤。
但她什么也没说。
一名宫女捧着笔墨纸砚走过舞台侧面。
裙角擦过那块异样地砖,再次响起“咯”声。
云倾凰眼角微动。
她注意到宫女脚步略顿,似有察觉。
但这宫女很快恢复正常步伐,继续前行。
云倾凰低头,指尖轻抚袖袋。
那块沾毒布条仍在,触感微潮。
她想起今晨阿菱递来的纸条:小心饮食,接应之人着蓝衣。
是谁写的?
宁王府的人为何出现在东宫?
太子妃明知她会赴宴,为何还要设局?
她没有答案。
掌声还在持续,议论声四起。
有人说她该入禁军教习女官,有人说她不宜久居许府。
云倾凰静静听着。
她知道,今日这一舞,不只是反击。
而是宣告。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许靖央。
她是云倾凰,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苏挽月忽然开口:“姐姐舞得好生威风。”
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酸涩,“难怪能在北境活下来。”
云倾凰抬眼。
“你似乎对我过往很感兴趣。”
苏挽月摇头:“只是心疼姐姐受苦。”
“若早知你经历如此艰险,我定不会……”
“不会什么?”云倾凰打断。
苏挽月闭嘴,只低头轻叹。
太子妃这时道:“时候不早,不如再请几位献艺?”
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无人应声。
刚才那一舞太过震撼,谁还敢轻易登台?
云倾凰看着舞台前沿那块深色地砖。
它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一张闭合的嘴。
但她知道,这张嘴快要张开了。
她没有动。
也不会主动去踩。
可她也清楚——
总有人会逼她出手。
偏殿灯火通明,映得人脸分明。
太子妃神色如常,苏挽月笑容未改。
但云倾凰看见了。
她们眼底的焦躁,是一样的。
她缓缓将手收回袖中。
指尖碰到一块硬物——是那枚带修河款标记的银锭。
这是第几枚了?
她记不清。
只知道每交出一枚,就会有人坐不住。
就像现在。
一名舞姬怯生生上前,欲奏琵琶。
手指刚拨弦,太子妃忽道:“不必了。”
“本宫忽觉疲乏,诸位且歇片刻。”
众人应是,陆续起身活动。
云倾凰仍坐着。
她看着苏挽月走向太子妃,二人低语几句,苏挽月点头,随即转身往偏殿后廊去。
她去了哪里?
为何脚步急促?
云倾凰盯着那扇垂帘。
帘子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快速穿过。
她想起三年前校场事故。
敌军伪装成乐班,舞台藏钉,踩中即翻转倒刺。
这一次呢?
是谁要跌进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那块地砖的裂痕,比刚才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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