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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宸渊察觉,出手阻拦


晨光未透,天色灰蒙。

云倾凰坐在东屋桌前。

手指按在蜂蜡壳上。

昨夜她已写好新令。

八个字:“银已到账,按计行事。”

封入空壳,交由阿菱送去茶摊。

那是医官取信的老地方。

她等回音。

没等到。

阿菱也没回来。

巳时三刻,门环轻叩两下。

不是约定的暗号。

她握紧袖中毒囊,起身拉开门闩。

门外没人。

地上有个布包。

她弯腰捡起,关门落栓。

布包打开,蜂蜡壳原样不动。

表面无损,封口未拆。

她指尖抚过蜡面,确认是自己亲手封的那枚。

它被退回来了。

谁送的?

怎么送的?

她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

巷子安静,晾衣绳空荡。

昨日挂的粗布还在,风吹得微微晃。

她退回桌旁,重新审视蜡壳。

无毒,无记号,无破损。

但里面的内容——她知道——已被截断。

联络线断了。

不是意外。

是有人出手拦下。

她脑中闪过几个名字。

立刻否定。

能精准截信、不毁凭证、不留痕迹的人不多。

只有一个可能。

夜宸渊。

她冷笑一声,把蜡壳扔进抽屉。

火折子就放在手边。

她没点。

烧了也无用。

对方已经表明态度。

不是要毁她,是要她停。

可她不能停。

第一笔钱刚到手,据点才稳。

旧部刚刚联系上三人,正要铺开眼线。

这时候叫她收手?

凭什么?

她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脚步很轻,怕惊动隔壁邻居。

这间屋子租了半月,房东是个寡妇,耳背嘴严。

她停下,盯着墙上那幅旧画。

画的是山水,纸泛黄,边角卷起。

她伸手摸了摸画框背面。

暗格还在。

她没动。

现在不是藏东西的时候。

是想清楚——他为什么要管她?

保护?

控制?

还是试探?

她想起宫宴那夜,他在梅林说的话。

“要听真话。”

那时她心跳乱了。

现在她只想问一句:你到底站哪边?

可他人在哪?

不见面,不说话,只派人送回一封没拆的信。

这是警告。

也是羞辱。

她坐回椅子,抽出密册。

翻到空白页。

提笔写下三个字:宁王?

笔尖顿住。

她在下面划了一道横线。

改写:谁在护我?

写完又觉得可笑。

护她的人不会拦她的路。

拦她的人也不会真心护她。

她再改:谁在控我?

四个字写得重,墨迹渗纸。

她盯着这行字,忽然明白过来。

他早就盯上她了。

从她献舆图那天起。

或许更早。

从她走出云府那刻起。

她以为自己藏得好。

原来一直在他眼皮底下走。

她合上册子,指节发白。

若真是他插手……

那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她不需要人替她做决定。

尤其不想被一个男人按住肩膀说:别动。

她曾带兵杀出重围。

一箭穿心都没死。

现在有人想用一封信让她停下?

做梦。

她起身,从箱底取出另一枚蜡壳。

这次写的不是指令。

是假消息。

内容无关紧要,只说“粮已入库,勿忧”。

她要把这封信送出去。

不是给医官。

是给那个拦截的人看。

她想看看——

你是不是还会拦?

你能拦几次?

她把蜡壳塞进袖袋。

换上粗布裙,披上旧斗篷。

铜镜摆在桌上,她没照。

脸不重要。

命才重要。

她开门出去。

顺手把门虚掩。

走到巷口,拐向南街。

茶摊还在老位置。

几张木桌,几条板凳。

老板认得她,点头招呼。

她坐下,要了碗粗茶。

热气腾腾,她小口喝着。

眼角扫视四周。

没人跟踪。

也没看见阿菱。

她把蜡壳压在茶碗底下。

起身付钱时,故意碰倒茶壶。

水洒了一桌。

老板忙拿布擦。

她趁机将蜡壳推给旁边乞儿。

一文钱,投进医官家后墙洞。

乞儿点头跑开。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身影消失在街角。

半个时辰后,乞儿回来了。

手里还攥着那枚蜡壳。

“门里有人等。”乞儿低声说,“给我钱,让我还回来。”

她接过蜡壳。

和上次一样。

封口完好。

她捏着它,指腹摩挲蜡面。

不是愤怒。

是冷。

他不仅拦,还留人在那儿守着。

专门等下一个信使。

这不是一时兴起。

是布置好了阵势。

就等着她再试一次。

她抬头望天。

云层厚,不见日影。

风从巷口吹来,带着湿气。

她转身往回走。

步伐不快,也不慢。

路过当铺,没停留。

回到据点,她关上门,背靠门板站了一会儿。

他知道她会再试。

所以他等着。

他甚至不怕她发现是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有恃无恐。

说明他认为——他比她强。

她走到桌前,把两枚蜡壳并排放在一起。

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颜色。

像一对双生子。

她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落在空屋里,显得冷清。

好啊,夜宸渊。

你想拦我?

可以。

但别以为这样我就感激你。

她打开抽屉,取出炭笔。

在密册最后一页写下:

“若为护我,不必插手;

若为控我,休怪我不顾旧情。”

写完,她合上册子,放进箱底。

起身吹熄油灯。

屋子里暗下来。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头渐浓的暮色。

她不出声。

也不动。

但她已经决定——

下一回,她不走茶摊。

也不用乞儿。

她要亲自去找他。

当面问一句:

你凭什么拦我?

窗外,一片槐叶飘过窗缝。

落在地上。

她没低头去看。

她知道那是安全信号。

秦岳那边没事。

可她现在顾不上外围安危。

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明天。

她要去宁王府。

不是求见。

是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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