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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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婉只在顾景琛12岁之前做过母亲，说句没有良心的话，在发现顾青森外面有小三，还有一个比顾景琛小了一岁多的私生子时，她看见顾景琛和顾青森相似的眉眼。
——都觉得恶心。
好几个夜晚，她被情绪反复扑倒，喝醉了酒走到顾景琛的床边。
她都想将这个孩子掐死。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喜欢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男人。
更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顾青森外面有人。
这样她就不会生下顾青森的孩子，找回洒脱的自己，离婚并且回到苏家。
或许这也算是对顾景琛另一种形式的拯救，他不必过早的学习为人处世，过早的接受军事化教育，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早熟，沉默。
每当苏清婉以为自己能够狠下心的时候，看着孩子稚嫩的脸，总是忍不住心软。
他年纪这么小，
脸蛋稚嫩，肉嘟嘟的，被迫承受顾青森的铁血冷漠，礼仪教学。输入本不应该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学习的知识。
顾青森想要将顾景琛打造成优秀的接班人，让顾景琛成为第一。
孩子稚嫩的肩头，扛下希望的重担。
顾景琛那一年才5岁，只是因为走路的时候垮了一下肩膀，时间并不超过4秒，可是被顾青森给看见了。顾青森用皮鞭狠狠地鞭挞了他。
还让下人呆在一边观看，下人低着头，但5岁的孩子已经懂得什么叫做自尊和羞耻。
顾青森的教育方式，无疑是将孩子的自尊给踩在地里。
顾景琛再早熟睿智，也红了眼眶，得到顾青森又是十鞭的惩罚。
等到顾青森丢下皮鞭离开，他才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浸着泪水问她。
“妈妈，爸爸不爱我吗。”
苏清婉心如刀绞，在孩子天真柔软的眸子里，说不出安抚的话。
更无法狠心地告诉他：是的哦，你的父亲不爱你，也不爱妈妈。他甚至在外面有另一个家。
顾景琛不知道答案，只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
父亲不满意才会打他。
孩子努力学着大人的模样，背脊挺得笔直，像是有无形的直尺衡量。
稚嫩还带着可爱婴儿肥的小脸总是面无表情，将所有情绪都收敛。
小小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这样就能获得父亲的喜欢。
后来……
苏清婉被林薇薇挑衅，苏家被吞并，她最后的靠山和温柔也消失殆尽。
她得知顾景琛会回家，故意给他看见。
那一刻她有着毁灭一切的快意：凭什么她要一直在泥潭里挣扎，彷徨，所有人都应该跟她一样痛苦才对。
白花花的肉体，跟别的男人纠缠。
她放荡，她妖媚，她在别的男人身下绽放。
这样的她让儿子很恶心吧？
所以顾景琛才会吐了，吐到后面什么都没有了，胃还在习惯性的痉挛。
她很恶心吧。
真好，现在不是她一个人痛苦了。
苏清婉是快意的，恶毒的，想要将所有人一同拉入地狱。
笑着笑着，眼泪却不知为何流了出来。
她亲手毁灭了儿子的希望，眼睁睁地看着他眼眸中，只对亲生母亲才会展露出来的天真依赖，缓缓变成沉默和安静。
只有在母亲的面前，他才会偶尔流露出小孩子才会有的情绪，彻底成为了死寂。
顾景琛调查了他的父亲，去了林薇薇的家，看见了私生子。
看见了顾青森的另一面。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他不再叫顾青森爸爸，而是顾先生。
顾先生和爸爸一样只是称呼。
只剩下尊敬，或许还是有恨的吧。
多好，
她不是一个人痛苦了。
苏清婉猛地坐起来，四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在角落才能看见一点橘色的暖光。
心跳逐渐归为平静，她在黑夜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直到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她才有了安全感。
“怎么会又梦见了……”
她以为自己解脱了，
为什么还是化为梦魇，将她困于过去。
苏清婉捂着脸沉默几秒，她没有哭，换句话来说她其实已经习惯了。
折磨自己，让自己痛苦，好像就可以为过去愚蠢的自己赎罪似的。
这样活着很累，
但是折磨和痛苦，却矛盾得能够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苏清婉抓了抓自己凌乱的长发，缓缓地起身，心里竟然有些殷切的念头。
她在之前不是个好母亲，
现在想要尝试做个好母亲。
弥补自己过去犯的错，可是她应该怎么做，苏清婉是不知道的。
苏清婉发现自己竟然跟顾景琛一样，有些失笑，只是这一刻她还是想要去看看顾景琛。
门推开，她看见静静站在走廊处的身影。
他身形颀长，挺拔，背脊笔直。
展露出卓越的气质，像是有无形的东西在衡量他的身形。
多年形成的习惯，让他即使在脱离顾青森的掌控，也会下意识地做出规范的行为。
顾景琛一顿，缓缓地回过头。
清冷矜傲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的轮廓分明。
“妈妈……”
苏清婉愣住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顾景琛疑惑地望着她，这一刻，他感觉到苏清婉没有那么排斥厌恶他的。
他踌躇几秒，试探性地走出一步。
没有被呵斥。
没有被厌恶的眼神，戒备的盯着。
顾景琛提起的心悄悄地放下些许，他才敢踏过第二步。
“你在笑什么。”
苏清婉静静地看着顾景琛，孩子已经不知不觉地有了大人的模样，清冷贵气，按照顾青森的要求长大。继承了他们的容貌和优秀。
只是她过去是有多么过分，多么排斥。
才让孩子在靠近她的时候，都展露出几分局促，小心翼翼。
苏清婉笑着笑着，忽然看见顾景琛露出惊愕的神色，伸出手来。
只是他不敢触碰他。
多年被排斥，竟然让他就连触碰母亲，都会犹豫。
苏清婉感觉脸上有东西划过，轻轻地触碰，指尖竟然沾上了透明的液体。
原来是她哭了啊。
苏清婉昂起头：“阿琛，我做噩梦了。”
这句话给了他鼓励。
顾景琛顿了顿，轻轻地说：“梦见了什么？都是假的。”
苏清婉流着泪，笑出声来。
真是个笨蛋，
果然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
难怪追不到喜欢的女孩。
顾景琛无措地看着又哭又笑的母亲：“我说错话了吗。”
他思考几秒，想起云柔的话。
-“我应该教过你吧，正确的撒娇方式。”
云柔不喜欢猜，她喜欢更加直接的，直白热烈的方式。
顾景琛的脸上有些烫，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小孩应有的待遇，更不知道怎么撒娇。
但是云柔教过他。
顾景琛轻轻地将手放在妈妈的头上，僵硬地拍了拍：“别哭。我会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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