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顾景琛疯了。
*
暮色四合，火舞残阳。
还剩下一点蓝。
顾景琛回到顾家老宅的时候，管家欲言又止好半晌，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但是顾景琛明白了他的意思：顾先生在家。
而且很生气。
老管家也算是看着顾景琛长大的，最终还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顾先生很不高兴。”
这句话像是在陈述，实际上更像是在提醒。
顾先生平时情绪不外露，就连对儿子下手的时候也是轻描淡写，除了漠视还是漠视。
能够让这样的顾先生表露出明确的不高兴。
可以说是非常严重了。
顾景琛神色漠然，甚至是有点想笑的。
他垂下纤长的眼睫毛，挡住狭长眼眸里的讽刺。
顾先生又是在不高兴什么呢？
因为他轻视董事会议，还是因为他当着董事的面对他出言不逊，让顾先生感觉没有面子。
哦对了，应该是他骂了最宠爱的儿子野种，骂他心尖尖上的女人是小三。
并且对顾铮动手了。
顾先生如此在意外面的小三和野种，生气也很正常。
管家犹豫几秒还是小声地说：“你等会什么都别说。惩罚结束就好了。”
他的眼睛里划过几分怜悯，这个孩子真的跟顾先生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傲气，矜贵，从不将自己的喜怒表露出来，清冷无物。
当初他还以为顾先生会失踪如此，按部就班的为了顾家的以后选择联姻，生下继承人。
没想到顾先生竟然有了想要保护的女人。
明明一开始顾先生和太太之间相处还算融洽，就算顾先生公务繁忙，也会腾出时间陪太太。
像是普通夫妻一样。
他还以为两个人至少是可以做到相敬如宾的。
只是外面的女人出现后，就有了裂痕。
顾先生陪伴太太的时间，给了外面的女人，只是偶尔两个人出面应酬。后来外面的女人有了孩子，顾先生不再留夜，经常回来教训了顾景琛就离开。
太太沉默了许久，也跟着在外面玩了。
两个人一开始还会避着顾景琛，伪造出假象。自从顾景琛12岁那年撞破了太太和别人有染，太太也不再伪装。
都各玩各的。
管家从别处听说过，大多数联姻的夫妻都是这样的，只是可怜了顾景琛，12岁看见母亲出轨，从母亲口中得知父亲在外面有了家庭，从此性格越发内敛，沉闷，仿佛是只会完成任务的工具。
顾景琛准确地从管家的眼睛里读取到可怜的情绪，他神色冰冷：“也不是第一次被顾先生责罚，我都习惯了。你还不习惯？”
管家一愣。
顾景琛走到客厅，顾先生听见动静缓缓起身，尽管神色淡漠，还是能够从他的脸上读到一丝名叫愤怒的情绪。
他优雅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
管家三步并做两步接住外套，搭在自己的手臂里。
旁边是下人端着的托盘，上面放着黑色的鞭子。
顾先生缓缓地抬起手，拿起长鞭：“跪下。”
顾景琛站在原地几秒，面无表情地跪下。
面对盛气凌人，情绪外露的顾先生，他竟然还有闲情走神。
还是跟之前有些不一样的。
*
皮鞭破风的声音刮过耳边，鞭子打过来的地方不是身上，而是他的——脸！
顾景琛瞳孔猛地一缩，侧过头，
-“啪！”
饶是顾景琛已经侧过头了，鞭子还是打在了他脸颊的地方，鞭子的末端在眼尾不到2cm的地方留下血印。
最初的冰凉过后，是火燎一般的疼痛油然而生。
顾景琛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颊，指尖流淌着猩红的液体，是血迹。
顾先生轻描淡写地扫了眼皮鞭，黑色的鞭子沾染了血迹锃光瓦亮的，他脸上的肃杀冷意少了些许：“还发呆？”
原来是被发现了啊。
顾景琛抹了抹手指的血迹，没吭声。
他是个寡言少语的性格，被打了将嘴里咬出血也不会喊疼，所以现在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顾先生扬起手，皮鞭利落的在空中划出“咻咻”的声音，“啪”地一声打在肩膀上，皮开肉绽，钻心的疼从神经末梢传上来，疼，但是能够让顾景琛能够更加清醒。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迷恋上疼痛的原因。
顾景琛的眸色清冽。
“知道今天为什么受罚吗？”
几道鞭子甩在身上，顾景琛的白色衬衣破成长条，清瘦的身形更是血迹斑斑。
顾先生才开始发问。
顾景琛盯着面前的黑色皮鞋，缓缓地抬起头，望见顾先生居高临下的冰冷眼神。
这个眼神，不是对待儿子。
更像是，为心爱的儿子出气的。
顾先生向后方说了一句：“出来吧。”
宠溺的口吻让顾景琛感觉到几分不妙，抬起头，便看见顾铮委委屈屈地走出来。
他看见顾景琛跪在地上，衣衫褴褛，皮肤更是留下赤红的血痕，似乎有点被吓到的样子，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探头：“爸爸，哥哥怎么了？”
顾先生在面对心爱的儿子时，眸色柔和：“他今天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我要惩罚他。”
顾铮懵懂的眨巴着眼睛，轻轻地点头：“今天哥哥在外面骂我野种，说妈妈是小三，爸爸你跟妈妈不是真爱吗？是哥哥的妈妈拆散了你们，妈妈才应该是妻子的，对吗？”
这是挑衅，
他在故意挑衅！
顾景琛周身弥漫着煞气，猛地注视着他。
顾铮被吓了一跳，连忙退缩到顾先生的身后。
顾先生冷冷地呵斥：“你还敢吓铮儿，找死！”
即使顾先生没有准确的回答，言行举止里的维护充分说明了一切。他高高地举起鞭子，当着外面野种的面，就要鞭打他，将他的面子里子狠狠地踩在泥土里！
顾景琛眼睛烫得厉害，或许不只是眼睛，还有汹涌了19年，硬是被压在心里的不甘愤怒和委屈，在此刻再也压制不住，熊熊燃烧！
他也想问问顾先生，他不是顾先生的儿子吗？
为什么要这么厚此薄彼！
为什么！
在鞭子抽过来的那一刻，他张开手抓住，鞭子抽在掌心，比抽大在身上还要疼上一百倍，一千倍，只是胸口艰涩疼痛。
顾景琛趁着顾先生没有反应过来，一用力将鞭子抽过来。
顾先生又惊又怒，第一次对眼前的儿子有了情绪；“放肆！”
顾景琛说：“如果我没记错，你跟我妈妈是早就定下的婚约！小三是靠着我妈出大山的，怎么在我妈之前认识你？”
“大的不要脸，小的也不要脸？”
“顾先生的优良基因下沉，这幅上不得台面的模样跟他小三妈学得原汁原味，换做在古代，也是勾栏做派！”
勾栏做派，这是骂他和妈妈在青楼！
顾铮咬牙怒瞪着他。
顾先生怒斥他，顾景琛充耳不闻，既然顾先生摆明了要偏心他为什么要忍？
凭什么要忍？
顾景琛的手指捏着皮鞭，指节用力到泛着青色：“我白日就说过了，既然顾先生不知道怎么教育小三的孩子，那就我来！”
“小三就要有小三的样子，看见原配的儿子就应该和过街老鼠一样躲着，而不是洋洋得意！”
-“啪！”
皮鞭狠狠地落在顾铮的脸上，破出一条狰狞的鞭痕。
顾铮痛到尖叫，顾先生心疼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一向训练有素的管家，看得额头冒出冷汗。
少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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