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懂得自爱
在江妄的印象里,北城并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嘴里叫着顾总,但语气里却没半分敬畏。
“以后你就知道了。”
江妄懒得和他浪费时间,抓着姜听晚的手离开,夜风瑟瑟,他随便叫了个车把她扔进去。
“马上回家。”
他语气森冷:“合作期内,如果再做这种事情,希望姜小姐早点让卡斯得准备违约金!”
姜听晚被这样野蛮地推进车里,大腿磕碰到车门,苍白的小脸瞬间浸出细密的冷汗。
他这才看到她腿上大片的青紫。
“我知道了。”
姜听晚只是点头,没了那副玩弄人心的魅气,此刻只剩下可怜的单薄。
车门缓缓滑动,合上的最后几秒,被男人修长的骨节扣住,下一刻,便见他跟着上了车。
姜听晚错愕地抬眸。
“姜小姐不用多想。”江妄冷漠地出声:“我只是怕姜小姐死性不改,半路溜下车跑回去。”
腿上的痛还未散去,姜听晚唇瓣苍白,自嘲地挑了挑。
“原来在江副总的心里。”她盯着自己腿上的伤,越发失神:“我这么贱啊。”
一口气堵在江妄的心口,沉不下去。
车窗外接近匆匆闪过,斑斓的霓虹搅混在一起,映照进车内。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江妄出声,想起那男人的模样,绝非是个身份普通的人。
“海科生物的贺泠霁。”
姜听晚没有隐瞒。
江妄眉心深蹙。哪怕和这行业半天关系都牵扯不到,但海科生物的名头,他还是听说过的。
他们作用全球最顶尖的生物研究院,无数国家花重金想将其占为己有,但海科生物却能做到不被任何政府裹挟,安然无恙度过至今,手里掌握着印象全球生物的科技和能力。
贺泠霁,海科生物的唯一负责人。
江妄忍不住冷笑出声。
“姜小姐还真是会挑人。”
勾搭上的都是世界级别的大人物。
江妄的讽刺落在姜听晚的耳边,她没解释什么,实在是浑身都疼得厉害。
车子到了酒店门口,江妄不耐烦地转身,才发现姜听晚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起来。”
江妄没好气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女人混沌的眸子艰难地睁开,意识在男人冷漠的瞳孔里,渐渐清明。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此刻浑身都疼得好像骨头要碎掉一般。
姜听晚强撑着身体下车,脚步发虚,整个身子重重地靠在车门上,连喘了好几口粗气。
“姜小姐的苦肉计,最好还是别浪费在我身上。”
江妄雷打不动的一副冷声,但眼底却不动声色地飘过几分复杂。
“那还真是遗憾呢。”姜听晚扯了扯唇瓣,强撑着起身,胃里忽然翻搅的痛逼她踉跄地奔向旁边的大树。
手扶着树干,恨不能把胃都给吐出来。
此刻的姜听晚,浑身雪白到几乎没有一点血色,凌乱的发丝在单薄的肩上散开,圣洁的白和极致的黑对比明显,无端显出强烈的凄美破碎。
江妄心口发紧,再难自控。
姜听晚感觉到发丝被人轻轻扶起,男人指腹的温度从肩膀处一闪而过,她把所有力气都吐完了,直起身子想说什么,却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所有的逞强和伪装都在这一刻崩塌,她再没支撑的力气,彻底昏死在江妄的怀里。
她没听到他崩溃的低吼,也没看到他眼底破碎的星光。
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和舒服。直至再次睁眼,已经躺在柔软的床上。
姜听晚动了动身子,骨头还是钻心的疼,黑暗中感觉到身侧的床塌陷下去一块,她顺着月光看过去,江妄就这样趴着床边睡着了。
他的头侧着枕在胳膊上,头发落在额前,正好漏出太阳穴上面那道蜿蜒的疤痕。
这就是当年的枪伤,留下的伤口吧。
当年他单膝跪地,满眼都是深切又极致的爱意,那句“你愿意嫁给我么。”
只说了前半句,枪声响起,他已满头是血。
哪怕是倒在血泊里,他仍倔强地看着他,急不可耐地张嘴,半天才艰难的发出几个音节。
“快……走……”
生命中最后的力气,他还在担心她。
此刻的房间内,静谧无声,那道蜿蜒的疤痕刺痛着姜听晚的神经,她像是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疼得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血肉模糊地搅成一团。
她在卡斯得这么多年,什么非人的折磨都受过了,但从未有现在这般难熬。
风吹纱帘,灯影幢幢,姜听晚终于忍不住,在寂静的夜色里痛哭无声。
傻江妄啊,再活一次不容易,这次你聪明点,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江妄醒来的时候,姜听晚正靠在床头发呆,苍白的月光照在她身上,透着不流世俗的清冷。
她比五年前,还要瘦上许多。
想起刚才抱着她上来,碰到她身上的每一处,她都忍不住痛得皱眉。
“你身上的伤,都是怎么来的。”
听见男人沙哑的嗓音,姜听晚收拢好清晰回头,依旧是漫不经心地笑意。
“不知道,乱搞的时候碰伤的吧。”
她对自己毫不尊重,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在她口气里好像成了个残破的玩具。
“姜听晚!”
江妄忍无可忍:“你再和那些人牵扯下去,命都会没了!”
他语气很凶,但小心藏着那股担忧,还是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姜听晚的心里。就像跟针落进去,针尖梗在肉里,不是多么剧烈的痛,却痛得足够缠绵而漫长。
她有几刻绷不住情绪,就想窝在江妄的怀里哭。
但她做不到,这些年的伤都挨过来了,她早就没有退路了。
“你听过戏么。”
姜听晚忽然转了话锋,江妄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便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看戏的人看中了唱戏的人,唱戏的人有什么选择?”
“顺从,或者死亡。”
江妄愣住,眼底的心疼悄然散开。
姜听晚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凝重的神色忽然被讽刺地笑意取代。
“江副总不会真听进去了吧?”
“现在又不是旧社会,没那么多不可言说的苦衷。”
姜听晚的嘲讽肆无忌惮,直插人心:“江副总啊,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好骗?”
江妄心里翻滚着火气,从旺盛的灼烧到渐渐归于宁静,他一句话也没回,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无所谓的笑意,直至僵硬在嘴角,连自己都说不下去。
只得偏过头不看他。
她听见他起身的声音,脚步渐渐走远,直至离开房间,姜听晚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怕自己舍不得,更怕自己忍不住。
但没多久,身后又有脚步声响起,姜听晚没动,头顶不轻不重地落下男人沉稳的嗓音。
“记得擦药。”
江妄没再逼她说什么,反正说得话没一句能听得。
屋子里重新归于安静,姜听晚转身看过去,床头放着一个保温碗,和活血化瘀的药瓶。
她身子发僵,打开保温暖,里面的粥还热着。
所有情绪像是忽然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再也无法忍受。
粥很甜,应该是他格外加了糖,甜味顺着喉头滑落,她还是觉得苦。
苦到无法呼吸,苦到即便整个身子都缩进了被子里,还是觉得冷。
夜色漫长,姜听晚承受不住,痛哭出声。
(https://www.dindian55.com/html/4841/4841668/1111106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网:www.dindian55.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dindian5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