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样的第405章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掠过朱红宫墙。
偏僻宫苑中，林溪已早早起身。
同屋的秀女还在对镜梳妆，紧张又期待地讨论着今日可能到来的贵人引见。
林溪安静地换上统一的秀女服饰。
浅粉色的襦裙，料子普通，式样简单。
她将长发梳成未嫁女子最规整的发式，脸上不施粉黛。
她知道，今天午时，在御花园东角门，会有人来接她。
按照顾南辰的安排，她将以临时调拨宫女的身份，进入今日宗室家宴的侍奉队伍。
这是一个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机会。
风险在于，她要以这张与皇后极为相似的脸，暴露在众多宗亲、宫妃，甚至皇帝面前。
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机遇在于，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近宴会核心区域，有机会近距离观察林清歌，甚至或许能找到与她接触的契机。
早膳过后，管事嬷嬷过来训话，重申宫规。
并告知今日有重要宫宴，所有秀女不得随意走动，需在房中静候。
这正合林溪之意。
她耐心等待，计算着时辰。
临近午时，林溪借口如厕，悄然离开房间，按照记忆中的路线，避开偶尔路过的宫人，朝着御花园东侧那处偏僻的角门走去。
角门隐蔽在一丛茂密的竹林后，平日很少有人来这里。
林溪到达时，四周空无一人，她隐在竹影里，警惕地观察着。
不多时，一个穿着太监服饰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快步走来，左右张望了一下。
林溪从暗处走出。
那太监看到她，眼神在她脸上快速一扫闪过一丝惊异，但立刻低下头，压低声音：“可是林姑娘？”
“是。”
“跟奴才来，莫要多问，莫要多看。”太监言简意赅，转身便走。
林溪紧随其后。
太监带着她穿过几条曲折狭窄的巷道，来到一处堆放杂物的偏房。
里面早已备好了一套普通宫女的青色服饰。
“速速换上，将秀女衣物藏在此处。”太监背过身去。
林溪也不多问，动作利落地换好宫女装束，将秀女衣服塞进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箱笼。
“今日你在宴席偏殿外廊下伺候，负责传递酒水，记住，低头做事，不得直视贵人，更不得靠近主殿中央。”
“若有人问起，便说是内务府临时抽调来帮忙的。”太监仔细交代着。
“宴席约莫申时开始，酉时末结束。结束后，自会有人带你从此处离开，届时你换回衣物，返回秀女住所，不得声张。”
“明白。”林溪点头。
太监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姑娘……好自为之。”
显然，他也被这张脸惊到了，心中疑虑重重，但受命于人只能照办。
林溪被引至举办家宴的宫殿——庆华殿。
此时殿内正在做最后的布置，宫人们穿梭忙碌，井然有序。
她被安排在最外侧的回廊下，这里离主殿内的宴席区域有相当一段距离，中间还隔着数道屏风和珠帘，只能隐约听见里面的动静，看见模糊的人影。
但这正是观察的绝佳位置。
既不引人注目，又能纵观全局。
林溪低眉顺目地站在指定的位置，旁边放着温酒的铜壶和备用的杯盏。
其他宫女太监各司其职，无人特别注意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
申时初，宗室亲眷开始陆续抵达。
衣着华贵的王爷、王妃、郡主、世子们互相寒暄着步入庆华殿。
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的笑容背后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林溪微微抬眼，透过缝隙观察着。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高唱：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立刻肃立，躬身行礼。
林溪随着众人低下头，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来了。
她用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明黄和一抹正红的身影，在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入殿中，登上主位。
顾北轩依旧威严沉稳，面色平静。
而他身边……
林清歌。
即使隔着距离和珠帘，即使只是惊鸿一瞥，林溪也能清晰地看到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她以前在记忆碎片中也不是没见过林清歌。
但这是第一次，自己也能自主行动的情况下，站在了她身边。
感觉还是很奇怪的。
而且林清歌脸上的神情，是林溪曾经从未见过的。
苍白，平静，却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死寂。
她穿着皇后的翟衣，头戴凤冠，华贵无比，却像是被这身沉重的服饰压得透不过气。
每一步都走得端庄，却毫无生气。
林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在记忆里见过林清歌这么多次，以往哪怕身子虚弱，林清歌的眼神都是充满生气的。
而现在……
帝后落座，众宗亲再次行礼问安，宴席正式开始。
丝竹声起，歌舞翩跹，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
表面上一派和乐融融。
林溪恪守本分，低头传递着酒水。
她的位置巧妙，能观察到大部分进出偏殿伺候的宫人，也能隐约看到主殿内的情形。
她看到顾北轩偶尔与近旁的宗亲交谈，看到林清歌几乎全程沉默，只是象征性地动几下筷子，更多时候是望着眼前的酒杯出神。
帝后失和并非空穴来风。
这哪里像夫妻，分明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两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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