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说点儿什么呢?”云烁挠了挠头,一副思索的模样。
“那就得看你有多少诚意了!”朱橞笑吟吟的摆弄着手里翠绿翠绿的大扳指。
云烁看着这大扳指,水头非常足。仅仅是这个大扳指,恐怕就足够一百士卒俩月的饷银。
“小子能来,就是最大的诚意。让小子猜猜,您不缺钱!”
“这话就不对了!
平民百姓缺钱,贵为天子更加缺钱。这天下间,就没有不缺钱的人。”朱橞靠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说道。
“缺钱好办,五十斤黄金。这点数我还是能做主的!”听到朱橞要钱,云烁便有些有恃无恐了。
“要说,还是四哥财大气粗。出手就是五十斤黄金,只是我手下三千儿郎。这五十斤黄金虽然多,但却不够分。”
“那就请王爷说个数!”谈钱嘛,讨价还价这也算是正常。
“这个数!”朱橞伸出伸出整个巴掌。
“不会是五百斤吧!”云烁有些吃惊,没想到朱橞的胃口居然这么大。张嘴就敢要五百斤黄金!
“对啊!五百斤!”朱橞饶有兴致的看着云烁。
“哈哈哈,王爷真会说笑。您知道五百斤黄金,可以抚恤多少阵亡将士?
死一万人都够了!
您收下三千宣府兵虽然能打,又接着城高池深之利。不过要想干掉我一万燕军,倒也是很难。
况且,我燕军现有士卒二十余万。正是兵精粮足的时候,您不觉得这个条件很无礼么?”
“哈哈哈,不无礼,不无礼!
金陵城防自高祖时候就年年整修,我三千精锐宣府兵凭借坚城之利,消耗多少燕军士卒倒是小事。
但能够阻挡多久,不让燕军进城却是大事。
二十万燕军虽然多,但身后有盛镛、平安等人的追兵。前面又有金陵坚城,只要孤守住几天时间。
齐泰、黄子澄还有方孝孺他们,就能够从各地调兵进京勤王。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你们二十万燕军,没几个能够囫囵个的回到燕京去。
你想想,二十万人换五百斤黄金,这笔帐不亏。”朱橞笑吟吟的看着云烁,一副我吃定你了模样。
“王爷估计很久没见过燕军打仗了吧,小子这里有一样东西,可给王爷一观。”云烁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很是小心的摆放到了朱橞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这东西黑乎乎的,外面的地方有个拉环,铁壳上面还有一道道很深的刻痕,朱橞不认识。
“这东西叫手雷,扔出去就会炸。”
听云烁说这东西会炸,朱橞吓得赶忙向后一躲。
“王爷放心,在这里它不会炸。”云烁说着,拿起手雷随手拔掉圆环,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轰!”
手榴弹在四合院内的爆炸,如同地狱之门的骤然开启,瞬间将宁静的院落撕裂成一片混沌。那颗不起眼的金属罐体滚落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死神的低语。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仿佛天穹崩塌,整座院落随之剧烈颤抖。爆炸的冲击波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四方,砖瓦如雨点般崩飞四溅,墙垣在狂暴的气浪中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一个炽烈的火球,将原本幽暗的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昼,橘红色的光焰贪婪地吞噬着一切,连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蒸腾。
碎片如致命的蜂群,尖锐地呼啸着射向四面八方,穿透木门、窗棂,甚至在石阶上凿出深坑,所到之处留下焦黑的痕迹和弥漫的硝烟。
爆炸的余威未歇,四合院已化为一片废墟,残垣断壁间回荡着死寂的嗡鸣,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毁灭图景。
朱橞咽下一口唾沫,很是紧张的走出了房门。
门外那四个精干的悍卒全都倒在血泊中,两个嘴里大口的吐着鲜血,另外两个一动不动。
将尸体翻过来才看到,后脑和后背嵌满了弹片。殷红的鲜血,正顺着伤口泊泊流出。
整个谷王府的下人,被吓得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云烁邪魅的一笑:“王爷,怎样?”
“哼!你不怕我把你交给锦衣卫?”朱橞看着满院子的狼藉,还有外面涌进来的亲兵,恨恨的看着云烁。
“不怕,因为小子身上还有一个。若是王爷命人来捉我,我只能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拉着王爷一同上路。
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朱橞被噎了一个大红脸,转身又进了书房。
门口的侍卫们拿着刀子,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现在的场面。倒是一个管事跑了过来,指挥着亲兵将死伤者抬出了院子。
满鼻子都是硝烟的味道,朱橞坐在椅子上,看着云烁就像看一只洪荒巨兽。
“不得不说,四哥手下真是人才济济。还不知道小先生贵姓,在燕军中任何职。”
“说起来,小子与王爷爷算是亲眷。上个月,小子刚刚和永平郡主成亲。论理,小子该叫您一声叔父。”
云烁对着朱橞一躬身子。
朱橞一愣,上下打量着云烁。
永平郡主在大明的公主中,以聪明伶俐出众著称。当年高皇帝活着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的夸赞。
却没想到,便宜了这个小子。
“你就是那个云……云……”
“云烁!”
“哦,对了!云烁!
孤听说过你,孤很羡慕。四哥讨了一个好女婿!
刚刚孤是在和你开玩笑,你不必介怀。”看到了手榴弹的威力,朱橞态度发生了巨大转变。
他不傻!
既然燕军能够造出威力这样大的手雷,那鼓捣出威力更大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金陵城墙虽然坚固,但也绝对经不起这么炸。
炸来炸去,自己在城墙上三千宣府兵……不会比院子里那四个家伙好多少。
“小子知道,叔父是在跟小子开玩笑。现在您可以重新提条件,只要不过份,小子可以代我王做主。”云烁坐在朱橞对面,一副后生晚辈的模样。
“钱财不足持,孤想换一个封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四哥是不是能将我封到苏州或者杭州去?封地嘛,随随便便多封赏一些。
这个……不过份吧。”
朱橞探寻的看着云烁,手雷一出攻守瞬间易形。
“倒是不过份,谁都想过得好一些嘛。这事情不大,小子可以代我王答应下来。”
“呵呵呵,你是四哥的女婿,孤自然信你。
好,那孤答应你。只要燕军到了金川门下,孤会立刻打开城门放燕军进城。
到时,我军会在胳膊上裹着红巾。以示与朝廷大军区别,燕军不得砍杀。”
“那是自然!既然已经谈妥,小子告辞。
下一次咱们见面,金陵应该已经是燕军的天下。”云烁对着朱橞一礼,转身走出了书房。
院子里面,亲兵们看到云烁从书房里面走出来,犹如见到了鬼。
亲兵头子看到朱橞摆了摆手,亲自送云烁出了门。
云烁出了谷王府,混迹在人流之中,不大一会儿便不见了。
燕军在灵璧与朝廷大军大战一场,受降了大批朝廷军队。又缴获了大批的粮秣之后,燕军士气大涨。
在灵璧郊外与平安带领的大军大战一场,朱高煦奋勇当先,率领手下骑兵冲杀进了明军军阵。
只是三千人,便将整个军阵搅了个底朝天。
平安反应不及,被朱高煦一箭射落马下。
明军阵型见到主将倒了,立刻开始乱起来,很快在燕军的进攻下崩溃掉。
平安负伤逃走,当夜遇见姗姗来迟的盛镛。
二人合兵一处,准备继续狙击燕军。
却没有想到,燕军居然趁夜突袭。可怜两人手下十几万大军,还没有从白天战败的气氛中走出来,就被燕军夜袭几百。
溃军逃出去上百里,留下一路的尸骸。
溃军尚未站稳脚跟,朱能与谭渊率领的骑兵又到了。又是一阵砍杀,朱能亲手射倒了平安的战马。
此战生擒平安与盛镛及一下三十七员战将,燕军一战之下,几乎全歼了从北边赶来勤王的明军主力。
休息一天之后,燕军重新恢复进攻。
六月二日,朱棣饮马长江。
六月三日,燕军前锋在朱高煦率领下。击败李景隆布置在紫金山与栖霞山上的城外守军,朱棣登上紫金山,俯视着整个金陵城。
六月三日夜!李景隆与谷王朱橞打开金川门,放朱高煦率领的燕军前锋进城。
南京城的街道在顷刻间化作人间炼狱。燕军的铁蹄踏碎晨雾,金川门洞开的瞬间,无数百姓从睡梦中惊醒,只见黑甲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刀剑碰撞声与妇孺尖叫撕破天际。
绸缎庄的伙计被推搡倒地,满柜绫罗被践踏成泥;药铺门板轰然倒塌,散落的药包混着血水渗入青石板缝。
城隍庙前的香炉被撞翻,香灰漫天飞舞,与远处腾起的黑烟交织成一片混沌。
皇宫方向的火光已吞噬了半边天!
浓烟裹挟着焦糊味扑向街巷,将雕梁画栋的官邸映成狰狞剪影。
太和殿的琉璃瓦在烈焰中噼啪爆裂,金水桥畔的汉白玉栏被热浪扭曲。
宫人们如受惊的雀鸟四散奔逃,一个抱着御用瓷器的太监踉跄撞进酒肆,身后追来的火舌瞬间吞没了整间店铺。
最骇人的是那冲天火柱中隐约可见的人影——几个宫女在火海中徒劳扑打,她们的华服已成燃烧的纸灰,最终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朱红色的宫墙之上。
六月四日凌晨,燕军开始进攻皇宫。
天蒙蒙亮的时候,皇宫燃起大火。无数宫女太监从大火中出逃,也有无数宫女太监葬身火海。
大明宫的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才慢慢的被扑灭。
南京城的晨雾尚未散尽,皇宫方向的浓烟已遮蔽了半边天空。那片曾经金碧辉煌的建筑群,如今只剩下扭曲的焦黑梁木刺向灰暗的天际,像被巨手撕碎的纸片般支离破碎。
奉先殿的屋顶完全坍塌,露出内部烧得发黑的椽木,每一根都弯曲成诡异的弧度,仿佛在诉说着火海中最后的挣扎。
太和殿的汉白玉台阶上,每一块石面都布满了裂痕,有的被热浪扭曲变形,有的则被踩碎的琉璃瓦片覆盖,在晨光中泛着刺目的冷光。
金水桥畔的汉白玉栏杆断裂成数截,桥下的水池里漂浮着烧焦的瓦片和木屑,水面泛着一层油光。那些精美的琉璃瓦,要么碎成齑粉,要么还冒着丝丝青烟,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宫门洞开,里面是一片令人心碎的混乱。珍贵的书画典籍散落一地,有的被烧成灰烬,有的被水浸湿后粘在青石板上,字迹模糊难辨。
御用的瓷器碎片随处可见,有的还保持着精致的图案,却已永远无法复原。
龙椅被掀翻在地,金色的装饰剥落,露出里面的木质结构,椅背上还留着几道焦黑的痕迹。
屏风上的刺绣被烧出一个个黑洞,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挣扎。角落里,一个铜制的香炉歪斜着,里面的香灰洒了一地,混着未燃尽的香屑,散发出一种复杂的刺鼻气味——皮肉烧焦的恶臭、木头炭化的焦味,还有未散尽的火药味。
地上散落着宫人的衣物、鞋帽,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有的则被烧得只剩下轮廓。
墙上有匆忙逃窜时留下的手印和烟灰痕迹,深浅不一,仿佛还能看到那些惊恐的面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抑感,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乌鸦叫声打破沉默。
天空被浓烟遮蔽,阳光几乎无法穿透,给这片废墟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
站在废墟之中,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砾都在诉说着一个王朝的陨落。曾经的权力中心,如今成了权力更迭、旧朝终结的冰冷墓场。
燕军大索金陵城,挨家挨户的搜查,只要查到藏匿宫中出逃者,拉到街上兜头便是一刀。
只是接连搜索了三天,也没能找到皇帝朱允炆的蛛丝马迹。
刚刚进城的朱棣,只能拉着一具焦尸的手哭了一个时辰的大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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