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拜师
朱瞻基跑到朱棣寝宫的时候，朱高煦的大儿子朱瞻圻也正好在这里。
小小的人正拿着墨，小心的给朱棣研墨。朱棣的桌案上，同样摞了好大一叠公文。
“瞻基，怎么跑得毛毛躁躁的。”朱棣看到朱瞻基急急忙忙的跑进来，不由得眉头一皱。
行走坐卧各有仪态，皇家儿郎自幼便要修习。看起来，朱瞻基的教养嬷嬷不怎么合格。
“爷爷，孙儿心里想着爹爹的话，故而跑的快了一些，请爷爷责罚。”朱瞻基小小的人，对着朱棣躬身施礼，这礼施得颇为标准，看得出来，他的教养嬷嬷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嗯！”看到朱瞻基施礼，朱棣鼻子里面“嗯”了一声。
“这么晚了，你爹在干什么？”朱棣没有问朱瞻基，朱高炽跟他说了什么话，而是询问起了朱高炽。
“爹爹跟爷爷一样，在批阅公文。从中午吃完饭就开始批阅，晚饭还没吃。”
“嗯！”朱棣满意的点点头，随即好像想起来什么：“瞻圻，你爹爹在干什么呢？”
“回爷爷的话，爹爹在家中宴请军中的叔伯们。”比朱瞻基小三岁的朱瞻圻，显然是个木讷的性子，说话慢条斯理。
朱棣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面向朱瞻基：“你爹爹要你跟爷爷说什么？”
“爹爹说，姑丈是个很有本事的人。要我跟爷爷说，去姑丈家里跟姑丈学本事。”
姑丈……朱棣听着这个词儿新鲜，好半天才和云烁那张欠抽的脸联系起来。
在老丈人眼里，所有女婿都欠抽。
“噢？”朱棣愣了一下，刚刚添饱了墨汁的笔一顿，一滴好大的墨汁滴到了待批阅的公文上。
朱棣没有去管文公，而是放下了毛笔，看了看朱瞻基又看了看朱瞻圻：“那你愿意去云烁家里学本事么？”
“嗯！”朱瞻基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为什么呢？”
“姑丈有本事，琉璃、香皂还有我娘总是用的香水，都是姑丈造出来的。
军中还有姑丈造的霹雳连环车，而且我爹说，姑丈造出来一种神药，救活了许多我军在战场上受伤的士卒。
去金陵屡立奇功，这一次又带着兵打败了蒙古人。
爹爹说，姑丈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我长大了也想成为和姑丈一样的人，给爷爷办差给爷爷挣钱，给爷爷买好多好多好吃的。把爷爷喂成一个大胖子！”
“哈哈哈哈……！大胖子，哈哈哈哈……！”朱棣笑岔了气，旁边的王妃徐妙云也笑得打跌。
徐妙云亲手端来一盘橘子，塞给朱瞻基和朱瞻圻一人一个，最后剥了一个往朱棣的嘴里塞：“本宫倒是想看看，我们大胖王爷会是个啥模样。”
朱棣喘匀了气，才把橘子送进嘴里伸手摸了摸朱瞻基的头。
接着，他又转向了朱瞻圻：“瞻圻，你愿意和姑丈一起学本事吗？”
“不愿意！”朱瞻圻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噢，为什么？”不但朱棣觉得奇怪，连王妃徐妙云也觉得奇怪。
“门头沟是乡下地方，住的都是乡下人。娘亲说，那里的人都是脏鬼。连马蹄子印里面的脏水都喝！
我才不要和脏鬼待在一起，我要和府里面香香的姐姐们在一起。”
“呦……！看起来，咱家要出个风流种。你爹也不是这脾性啊，难道说随了爷爷？”徐妙云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朱棣。
朱棣老脸一红，狠狠瞪了朱瞻圻一眼。
朱瞻圻见到爷爷瞪他，赶忙一撩下摆跪倒在地上：“孙儿惹爷爷生气了，请爷爷责罚。”
“你怎么惹爷爷生气了？”看到小小人的跪倒在地上，朱棣哪里还会忍心责罚。
“孙儿不知！”
“起来吧！”朱棣无奈笑笑，一抬手将朱瞻圻拎了起来。
“既然你愿意去，明天就跟着你永平姑姑去云家吧。就说是我说的，要你拜云烁为师。瞻圻既然不愿意去，那就不要去了。
你们回吧，告诉你们的爹，过了年就要打大仗了。”
“喏！”
“喏！”
小哥俩拉着手走了，只是朱瞻基蹦蹦跳跳满是男孩子的活力。朱瞻圻却是小心翼翼的，见到宫女太监都不敢抬头。
“子不类父，老二的儿子怎么是这么个性子。”朱棣看着跑出去的两个孩子，不由得摇了摇头。
“老二的儿子本宫管不了，但他在军中跃马扬刀的模样，倒是像极了你当年的模样。”
“那倒是，这一点儿上，老大远不如老二，现在连马都不能骑了。
不过老大还是动了心思，居然想出要瞻基拜师的主意来。呵呵！”
“孩子们都大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徐妙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事情，先收拾了建文再说。
盛镛和平安这两个人，正在河南山东积蓄力量，准备来年春天再次进犯燕京。”
“打仗，还是老二能帮着你一些。”
“老大忙着张罗后勤军需，使得大军用度不愁，这也是功劳。就像是你说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啊！”朱棣叹了一口气，继续伏案批阅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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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云烁仍旧海棠春睡。
昨天上半夜，和青儿研究了两次昆字诀。可能是青儿叫得太过大声，下半夜，大闺女不知道怎么了哭着不睡觉。
云烁只能抱着闺女，驴拉磨一样在屋里面转悠。还邪性了！
云烁抱着走就没事儿，只要一停下慧娘就开始哭。
为了满足大闺女纯真的驾驶乐趣，可怜的老父亲只能抱着孩子溜腿溜了半夜。
直到天蒙蒙亮，启明星升起来的时候，孩子才被哄睡着。
熬夜是一个网络写手的基本技能，一宿不睡觉对云烁来说没啥。
可刚刚睡了几个小时，就被人揪起来，就让人愤怒了。
“姑奶奶，好歹也是个郡主娘娘。咱们还有二十多天才成亲，你现在总往我房间里面跑不合适吧。
再说了，你来就来，还带着个嬷嬷一起。我一个大男人，还有没有点儿隐私。
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不叫不许进来，丑娘！丑娘呢？把宫百万拴门口，谁敢进来就放老虎咬人。”
云烁的起床气很大，连朱月蓉都不给面子。
朱月蓉现在面对光膀子的云烁，一点儿都不害羞。不但不害羞，还偷着眼掀开被子往里面看。
云烁死死抓住被子！
当初那个娇滴滴，被握住手连耳根子都红透了的郡主哪儿去了？这还没成亲呢，已经有往女流氓的趋势发展。
这若是成了亲，还不得精尽人亡！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似虎，这还差一半儿到三十咋就这样了？
雌性激素分泌过剩？
还是青儿看不过去了，这才怯生生的提醒：“郡主，世子殿下还在前厅等着呢。”
扯被子的俩人，立刻住了手。
“你大哥？他来干嘛？也是来给咱送银子的？”云烁真不想卷入这哥俩的争斗当中。
老子穿越到大明，为的是吃香的喝辣的。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儿，睡觉睡到自然醒。白天吃喝玩乐，晚上玩乐吃喝。
谁他娘的有兴趣，陪着你俩兄弟争皇位争得你死我活。
“我爹说了，让瞻基拜你为师。本来，爹爹是让我领着过来的。
但大哥说，拜师就要有个拜师的样子才行。
今天，依足了礼数，带着束脩亲自领着瞻基来拜你为师。
这下好了，不但是姑丈还是老师。这条船，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这可是老爷子的意思哦……！”
朱月蓉趁着云烁分神，闪电一般抓住云烁的被子往下一扯，然后羞红着脸得意得如同得胜的大将军一样跑了出去。
“哼！再有二十天，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云烁恶狠狠的咬牙切齿，看到那嬷嬷随着朱月蓉走了，立刻钻出被窝让青儿帮着他穿衣服。
云家大宅正厅内香烟袅袅，为这庄重的空间添了几分神圣。朱高炽身着深蓝色蟒袍，携子朱瞻基缓步踏入正厅。
七岁的朱瞻基身着青色小袍，眉宇间透着聪慧与好奇，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目光却早已被厅内古朴的陈设所吸引。
朱高炽向端坐于主位的云烁深施一礼，朗声道：“云先生，今日携瞻基前来，望先生不弃，收为门徒。”
云烁起身还礼，目光温和地落在朱瞻基身上，点头道：“殿下过谦，能得朱家公子拜师，乃云某之幸。”他的声音沉稳，透着一份从容，仿佛置身于一方宁静的天地。
朱月蓉亲自引导朱瞻基至盥洗区，拉着他的双手浸入温水中仔细清洗，随后用丝帕擦干。
这一净手净心的仪式，虽在孩童眼中略显繁琐，却在他心底种下了对学问的敬畏。
盥洗毕，朱瞻基跪于孔子圣像前，虔诚地行九叩首之礼，口中默念：“弟子朱瞻基，敬拜至圣先师。”
礼毕，转向云烁，行三叩首礼，并呈上投师帖。
帖中上写：“弟子朱瞻基，愿拜云先生门下，勤学苦练，恪守门规。”
云烁接过帖子，轻抚其背，道：“瞻基，从今往后，你便是云某之徒，当以父道事之。”
朱高炽命人呈上束脩六礼，每件礼物皆寓深意。
芹菜象征勤奋好学，莲子寓意苦心教育，红豆代表鸿运高照，红枣象征早早高中，桂圆寓意功德圆满，干瘦肉条则源自孔子“自行束脩以上”之典。
朱高炽逐一解释，朱瞻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小小的眼睛里面是大大的疑惑。
云烁接过礼物，轻声道：“大哥厚意，云某铭记于心。在这纷繁世道中，仍重学问，实为难得。”
云烁端坐主位，神情肃穆，开始训诫：“瞻基，从今日起，你需铭记三事：一曰尊师重道，不可直呼师名，当以‘师父’相称；二曰勤学苦练，每日研读经典，不可懈怠；三曰守道守德，学问非为私利，乃为济世安民。”
朱瞻基跪听，稚嫩的脸庞透出坚定，频频点头，仿佛已将这些教诲刻入心间。
云烁顿了顿，目光平和而深远，又道：“世事纷扰，学问更显重要。望你以学问为盾，护持心志。”
云烁从案上取出一本《论语》，轻抚书页，道：“为师赠你此书，望你熟读精思，领悟孔圣之道。书中‘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一句，尤为紧要。学问非一日之功，需日积月累。”
朱瞻基双手接过《论语》，眼中闪烁光芒，轻声道：“弟子定不负师父所望。”
云烁微微一笑，道：“人生多变，唯学问可安身立命。”
朱瞻基起身，向云烁敬茶，道：“师父请用茶。”云烁饮茶后，回赠一本手抄《论语》注释，道：“此书乃为师多年心得，望你细读。”朱高炽亦呈上一幅名家山水画，寓意“师恩如山”。
云烁收礼，道：“大哥厚礼，云某愧不敢当。在这世道中，仍重师道，实为表率。”
仪式毕，朱高炽与云烁移步厅外花园。
冬日阳光洒落，暖意融融，与这宁静的宅院相得益彰。朱高炽道：“云烁，我家瞻基年幼，还望你严加管教莫要心慈手软。”
云烁笑着说道：“大哥请放心，小弟必竭尽所能。在这世间，学问更需传承。
瞻基将来一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朱瞻基紧随其后，忽见枝头梅花绽放，惊喜道：“师父，梅花不畏严寒，正如我们学人需坚韧不拔。”云烁抚其顶，赞道：“孺子可教也。人生之路，正需此等心志。”
回到厅内，云烁命人设宴。
席间，朱高炽举杯道：“今日瞻基拜师，乃云家之荣，亦我朱家之幸。愿先生与瞻基师徒情深，学问日进。”云烁举杯相和：“愿朱家公子勤学，早日成材，报效家邦。在这世间，学问为灯，照亮前路。”
宴后，朱瞻基独自捧读《论语》，云烁立于一旁，轻声讲解。窗外雪花飘落，厅内炉火正旺，师徒二人身影映在窗上，宛如一幅冬日暖画。
妈的，老子还是被绑上了朱高炽这辆战车。还好，选择的是对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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