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来自牧民的震撼

“呼鲁图！你疯了？不要命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牧民脸色大变，急忙打断他，紧张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这种话也敢乱说！要是让贵族们听见，你和你的全家都得被吊起来喂狼！”

呼鲁图被他一喝，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吓得脸色发白，赶紧闭上了嘴。

但眼中依旧有难以掩饰的不甘。

而那出声制止的老牧民，呵斥完呼鲁图，自己也沉默了下来，眼神复杂的望着远处出神。

他呵斥呼鲁图是出于自保的本能，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是与阿图鲁有着同样的想法？

若是那位传说中的始皇帝，能是他们的单于……那该多好？

至少，日子能有盼头吧？

这念头如同野草，一旦在心里生根，便难以拔除。

几个牧民都陷入了沉默，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扶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他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说：“日子总会慢慢变好的，无论是草原还是中原，我们这些普通人所求的，无非就是安居乐业，吃饱穿暖。”

“我们行商走南闯北，见过许多事。去过繁华的咸阳，也去过满是瘴气、毒虫的百越之地。”

“不过，百越自从被我们陛下纳入治下后，如今那边的日子也好过多了。  ”

“听说陛下不仅减免赋税，还专门派遣官吏和农师过去，教他们更好的耕种方法，开采矿藏，修路搭桥，传授医术……

在陛下眼里，只要是生活在他统治下的子民，无论原本来自哪里，或许……都该有机会过上好日子。”

他本意是想安慰呼鲁图的，却这话反倒是让呼鲁图等牧民更苦涩了。

“百越……我听说他们以前不是经常抢掠你们秦人边境吗？怎么会……对他们这么好？”

越说越伤心，呼鲁图声音更低了，“我们要是有……唉，不提了。我的名字呼鲁图，意思是有福气的人，

可我活了这半辈子，父亲早年随单于出征，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前年寒冬，因为缺衣少药，也……”

他说不下去，眼圈微红。

眼见着兄长一番开解，非但没让气氛缓和，反而勾起了对方更深的伤心往事，让呼鲁图愈发沉浸在自身的苦楚里，嬴阴嫚在一旁听得着急。

她忍不住悄悄瞪了扶苏一眼，

兄长啊兄长，你平时安慰人、讲道理不是挺在行的吗？

怎么这会儿反倒越说越让人难受了？

她连忙放下已经整理完的货物，快步走了过来，给呼鲁图等一众牧民递过去几块嬴瑾昭做的奶糕，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泼：

“呼鲁图，你们来吃点甜的，我兄长他呀，就是书读多了，有时候说话弯弯绕绕的，你别往心里去。”

嬴阴嫚眨了眨眼，又继续安慰，“你看，我叔父常跟我们说，日子就像草原上的天气，有晴天也有风雪。

重要的是风雪来了，得知道怎么找地方躲，怎么把牛羊拢好；晴天的时候，就得抓紧时间让牛羊吃最肥的草，把皮子鞣制好。”

“你们现在知道了苜蓿草好，这就是找到了肥草呀，等你们自己用这些肥草将牛羊养的又肥又壮，就算上面收走一些，留下来的不也比以前多吗？”

呼鲁图接过奶糕，看着眼前这个皮肤微黑，语气真诚的妹妹，心中的郁结也被冲淡了许多。

不远处的嬴瑾昭将自己翻了个面，免得晒得不均匀。

天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夜幕低垂，夜空中逐渐星辰遍布，如同洒落了一把碎钻，银色的月轮高悬，清辉遍洒草原。

晒不到太阳的嬴瑾昭干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着篝火旁聊得正热闹的人群走去。

那些牧民还在和扶苏兄妹聊得正欢，也不知道是扶苏讲的故事太诱人，还是自家认得回家的路不用操心。

商队这边也一直没闲着。

陆陆续续又有不少闻讯而来的牧民，用皮毛、奶酪甚至零星的牛羊换走了不少货物，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冲着那神奇的苜蓿草来的。

瑾昭卖的并非种子，而是直接薅下来的鲜草。

反正从空间里取用方便，没有根茎和种子，牧民们也无法自行繁殖，因此价格定的也比较公道。

若有牧民质疑这些一看就是鲜草，远距离根本没法运输，嬴瑾昭的回答是，爱要不要。

名声打出去了，东西也就只有她手里有，有的是人要。

嬴瑾昭走到存放物资的马车旁，搬下一口锅，又取出几样新鲜食材和用油纸包好的几块小东西。

“来来来，呼鲁图，还有几位兄弟，”

她热情地招呼，“今天高兴，我陈大富请你们吃顿好的，火锅！  这可是我们中原出了名的美味，保准你们没吃过。”

“火锅？”

呼鲁图和其他牧民面面相觑。

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完全陌生，“大富，这火锅是什么？怎么吃？”

“嘿嘿，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随着麻辣鲜香的气味传开，霸道的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子里。

即使扶苏和嬴阴嫚这两个吃过好多次的，在吃了这么多天清汤寡水的干粮之后，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更别说是从没有吃过的呼鲁图等人了。

“嘶——这什么味道？好香！”

他们平日里饮食要多单调有多单调，连盐在他们眼中都是奢侈品，哪闻过如此霸道的复合香气。

很快，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嬴瑾昭将食材下了进去，待熟了之后，蘸了蘸料碗，一脸享受的放入口中。

“呼……过瘾，你们也快试试。”

牧民们早已按捺不住，学着样子，将肉片伸进那翻滚的红汤里。

待到羊肉变色，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红油。

顾不上烫嘴，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嘶哈——！”

霸道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一边嘶哈嘶哈辣的不行，一边却又被过瘾的口感征服，根本停不下来。

“太好吃了！”

“又麻又辣，吃了浑身都热乎。”

“快！再给我涮一片~”

原本还有些讲究礼节的牧民们，此刻也顾不得矜持了，筷子在锅中飞舞，深怕动作慢了抢不到。

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红光满面、大汗淋漓却洋溢着快乐的脸。

嬴瑾昭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火锅场面，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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