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吃饭了吃饭了
或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一直紧绷着精神，也可能是李天昊帮忙订的头等舱机票座位很舒适。
江川在从南沙群岛飞往三亚转机的两个小时中，他睡了一个很沉的觉。
直到空姐在旁边小声地喊他的名字才醒过来。
“江先生，江先生，很抱歉打扰您睡觉。”
江川猛地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还置身于摇晃的船舱，耳边是引擎的轰鸣和海浪的拍击。
眼前是空姐关切而职业化的微笑，以及机舱内柔和的光线。
“江先生，飞机已经到达三亚机场。”空姐的声音轻柔。
“哦，好的，谢谢。”江川定了定神，揉了揉有些发紧的太阳穴，依言操作。
窗外的云层很厚，看不见下面的景象。
他这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片波谲云诡的蓝色战场，真的暂时远去了。
身体很疲惫，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飞机降落在三亚，短暂停留后，他又换乘了返回南城的航班。
一路无话，只有思绪纷飞。
当江川拖着行李，走出熟悉的机场，被干燥但属于家乡的空气包裹时，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既有归来的放松，又有一种挥之不去源自南海的警觉。
但，他的一切疲惫和乱七八糟的思绪，在一声软糯的“粑粑~！”中消散。
随后一个熟悉又许久未见的小身影，朝着江川飞奔而来。
江川放下扶着行李箱的手，弯下腰，一把将那个带着奶香的小身子抱了个满怀。
“宝贝！”他把胡子拉碴的脸在江念念的脸上亲了一口。
所有在海上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想不想爸爸呀~”
“想粑粑~”
“粑粑！你身上有大海的味道！”江念念用小胳膊紧紧搂住江川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麻麻说你去钓大鱼鱼了，钓到了吗？”
“钓到了。”江川笑着，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女儿的小脸蛋，“很大的鱼，还很漂亮，会发光呢。”
“哇！”江念念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粑粑最厉害了！”
这时，林星晚也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外搭一件浅色针织开衫，长发温婉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里却藏着细细的、只有江川能看懂的关切和如释重负。
“老公，回来了？累坏了吧？”她声音轻柔，伸手很自然地接过江川手里的一个小行李包，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碰。
“还好。”江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尽管在外再怎么惊涛骇浪，可一旦看到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等很久了？”
“没有，刚来一会儿。”林星晚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瘦了点，也黑了些。
海上......很辛苦吧？”
她知道江川这趟出门不单单是钓鱼，虽然具体细节江川在电话里说得含糊，但她心思敏锐，多少能猜到一些。
此刻看他虽然笑着，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疲惫和某种沉淀下来的锐利，便知道这一趟绝非寻常。
“还好，就是晒的。”江川避重就轻，一手抱着黏在身上的女儿，一手揽过妻子的肩，“走，回家，我想死你们了。”
“念念也想粑粑！”江念念立刻表白，小脑袋靠在江川肩上。
“妈妈也想。”林星晚脸微红，小声补了一句，依偎在丈夫身旁。
回家的车上，江念念兴奋地问东问西，对发光的大鱼充满好奇。
江川挑了些能说的、有趣的片段讲给她听，略过了所有危险和纷争。
林星晚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上眉飞色舞的父女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车子驶进“南云诗意”小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别墅区的路灯暖黄，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江川抱着已经有些睡意的念念下车，林星晚从后备箱取行李。
还没等按门铃，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回来了回来了！”江永年站在门口，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笑，但又有点局促，似乎不知该先接行李还是先抱孙女。
周秀云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小川回来了？？快快，进屋！菜马上好！”
客厅里，林文祥和梁芸也站起身。
“爸，妈。”江川挨个叫人。
梁芸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女婿的脸，心疼道：
“哎哟，这晒的......海上风大吧？赶紧洗把脸，歇会儿。”
林文祥点点头，语气温和但带着关切：
“平安回来就好。”
江川心里一暖。
这种被家人团团围住、嘘寒问暖的感觉，和在海上那种孤悬于天地间的感觉截然不同。
“爷爷~”念念醒了些，朝江永年伸手。
江永年赶紧接过孙女，动作十分老练和轻柔，“来爷爷抱，想爷爷没？”
小丫头小柳眉微微皱起，不是很明白江永年为什么会想，明明今天才见过，自己只是去机场接粑粑。
“想。”
相比江永年，她更想分别了很久很久的江川，小念念虽然不懂，但是嘴很甜，一句话就让爷爷眉开眼笑。
林星晚放下行李，挽起袖子：
“妈，我来帮您。”
“不用不用，你就陪着江川说说话，马上就好。”周秀云转身回厨房，声音飘出来，“炖了鸡汤，熬了一下午呢。”
江川被按在沙发上，梁芸给他倒了杯热水，林文祥则在对面坐下，问了句：
“这次出去，还顺利吗？”
这话问得含蓄，但江川听得出岳父话里的深意。
“挺顺利的。”江川斟酌着用词，“鱼钓到了，该办的事也办妥了。”
林文祥点点头，没再追问，只说了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以后还是要多注意安全。”
“我知道，爸。”
那边江永年抱着念念，小声问儿子：“真钓到大鱼了？啥样的？”
“一种挺少见的章鱼，会发光。”江川笑笑，“照片在手机里，等会儿给您看。”
“发光？”江永年咂咂嘴，“那得是多深的海......”
江川出海的时候除了给林星晚报备外，还会在6人的家族小群里每天都报备一下。
除了让家人知道自己安全外，钓到鱼的时候，也会第一时间拍照发群里分享。
最近的荧光章鱼倒是没来得及说。
正说着，周秀云端着菜出来了：
“吃饭了吃饭了！都别聊了，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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